9
三年期限圆满结束的表彰大会上。
院长郑重地把调令交到我手里,红色的聘书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总院以极其优厚的待遇,邀请我回去担任心理科副主任。
告别了淳朴的村民和并肩作战的同事,我坐上了飞往家乡的航班。
飞机冲破厚厚的云层,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洒满整个机舱。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曾经那头长发被剪成了利落的短发,眼神从疲惫变为了绝对的坚定。
飞机平稳落地。我拉着黑色的行李箱走出机场,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
司机大哥频频通过后视镜打量我。在等红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搭话。
“姑娘,咱们是不是见过?”
“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天还没亮,我从那个旧小区把你拉到火车站。”他拍了拍方向盘,声音洪亮,“那时候你坐在后排,满脸死气沉沉的,眼里一点光都没有。现在精气神全变了,越来越漂亮了,我刚才差点没敢认!”
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扯出一个释然明媚的笑。
“是啊大哥。”
“你当时跟我说,人要往前看,我听进去了。”
车厢里响起大哥爽朗的笑声。
我没有让车直接开去新单位报到。
而是报了一个我当初和林深一起住过的老小区地址。
房子早就委托中介出租出去了。但我还是想在正式开启新生活前,对那段糜烂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告别仪式。
车子停在街角,我拖着行李箱走近老小区。
三年过去,四周的环境比记忆中更加破败。生锈的铁门上贴满厚厚的小广告,花坛里的杂草长得半个人高。
我站定脚步,仰起头。静静地看着三楼那个曾经属于我的窗户。
那里的阳台换了新租客,挂满花花绿绿、陌生人的衣物。
再也没有我亲手种下的红玫瑰,也没有姜棠用来装可怜的粉色满天星。
我就这样站了整整十分钟。像是对曾经那个愚蠢而又伟大的自己,做最后一场无声的祭奠。
十分钟一到,我闭上眼,又重新睁开。告别彻底结束了。
我握紧行李箱的拉杆,决绝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啪。”
一个玻璃瓶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我循声望去,几米外的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瘦得几乎脱相的女人。
她穿着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病号服。
她盯着我,浑身发抖。
“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