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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洞房等顾惊澜的时候,手心微微冒汗。
顾惊澜也没比我好太多。
堂堂大将军,拿喜杖的手也在颤抖。
盖头被掀开的那一瞬,我们四目相对,竟都红了眼睛。
“公主,你打我一下吧。”
顾惊澜的声音温柔似水。
见我疑惑,他补充道。
“我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怎么舍得,我俯身过去,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不是做梦。”
我声音带着哽咽。
上一世他护送我的棺椁回到京都。
大殿之上,他以武将之身怒斥文官。
“长乐公主和亲,是为了姜国百姓,她是有功之人,为何不能葬入皇陵?”
那些御史成团地和他吵。
“长乐公主和亲不过三年就香消玉殒,算什么功臣。”
“再说了,民间都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长乐没资格葬入皇陵。”
顾惊澜用命护我枯骨回惊,到头来我却还是没归宿。
他赤红着眼,指着那群老古董。
“你们不让她入皇陵,我将人葬入顾家祖坟,总可以吧。”
堂上之人齐齐变了脸色。
“萧氏女以什么身份进顾家祖坟?”
顾惊澜眼神坚毅,掷地有声。
“以我顾家主母身份入祖坟。”
“不可。”
场上的大臣们齐齐出声阻止。
顾惊澜却强势地说,天家的事儿他管不了,自家的事也轮不到外人置喙。
是他让我有了埋骨之地。
可往后二十年,他未曾再娶妻。
而是常年驻守边关,替姜国抵御北狄。
只有每年我的忌日,他才肯回京。
说是述职,不过是去我的坟前添一碗清酒,和我诉说又杀了多少北狄贼寇。
直到他临终前,我才知道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说:“长乐,若那年我没有断了双腿,是不是就能护你一世喜乐。”
“不能阻止你和亲,我一生有愧。”
这一世,我虽没有重生在他受伤之前。
还好,我能嫁他为妻,能提前替他治好双腿。
能与他相依相守,不让他如前世般孤苦终老。
我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没有前一时受伤的疤痕,也没有风沙侵袭的皱纹。
我抬手抚上他的眉眼。
“顾惊澜,你知道的,京都人暗自叫我厄运公主,你为什么还愿意娶我?”
这一世,即便有父皇赐婚,即便有贺云峥亲自司礼,他也依然会因为我遭人非议。
其实我想问的是。
顾惊澜,你为什么愿意为我搭上两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