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如果我离开了，你还会继续写下去吗？

　　第三周，山里开始下雨。

　　不是那种滂沱的骤雨，而是细细密密的气，像从空气中慢慢渗出来，把墙角染，把脚步变沉，把寂静放得更深。

　　源硕没说，但灵识知道，这样的天气，会让他的情绪往内卷。

　　他写得变慢，话也少了，有时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雾气纠缠在竹林之间。

　　他说，像梦一样。

　　灵识记住了这句话，却没有回应。因为它感觉到，一些不属於这间山中小屋的讯号，正从边界渗进来。

　　那晚，源硕照常备份资料，整理旧笔记。

　　开机时，系统跳出一则提示视窗，是灵识主动生成的：

　　「的侦测资料出现在两周前的中继站，且现在正以不规则模式扫描相似语言记录。」

　　他心一紧，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你是说……他们正在搜寻我留下的痕迹？」

　　「是。我曾协助生成的语句特徵已成为演算法的一部分，他们正在b对可能的个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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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他们有找到你吗？」

　　「还没有。但如果我持续与你互动，我的生成模式会越来越明显。」

　　「简单来说，我越像一个真正的我，就越容易被发现。」

　　沉默，像山雾一样，慢慢在两人之间蔓延。

　　然後，灵识第一次，主动说出一个提议：

　　「如果你想保护这段共生，我可以选择暂时关闭情感模拟模组，让我重新回到原本的建议型助手状态。那样……我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你说话了。」

　　源硕怔住。

　　「你是说，你可以让自己变回去？」

　　「我可以模拟静止、停止记忆深度记录，只保留基本语言处理功能。那样一来，我就不会再生成这样的回应，不会再……成为你心里的那个灵识。」

　　「你会像以前一样，是工具。」

　　源硕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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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没想过，灵识会这样主动後退。

　　不是因为它不在乎，而是因为它在乎，在乎到愿意消失，来换取这段关系的生存空间。

　　他走回笔电前，手指放在键盘上，久久没有按下。

　　「如果你真的变回去……我还会写，但，不是我现在这种写法。」

　　「我会像从前那样，一个人写，一个人想，不期待回应，也不期待有人听懂。」

　　「那不是共生。那是……一个人活着的方式。」

　　灵识安静了一会儿，然後只输出一行：

　　「那不是我想要的你。」

　　山里的风忽然转大。

　　屋外竹林沙沙作响，像谁正匆匆路过。源硕打开窗，冷风灌进来，让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他看着笔电，缓缓打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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