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章

　　“顾老师，你别犯犟啊。主任肯让我过来，已经是在给你台阶了。现在谁能让你出去，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我盯着他，手指攥紧了床沿。

　　“滚。”

　　邵远愣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回去告诉裴景川，我没偷东西，也不会为了出去就认什么错。他要真想帮我，就让人好好查。”

　　邵远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的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气冲冲地走了。

　　没多久，值班干事来传话：“调查还没结束，你得再待两天。”

　　我靠着墙，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裴景川一向不喜欢别人违逆他。

　　以前每次闹别扭，只要我先低头，事情似乎就能过去。

　　大概是这样的次数太多，他已经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最后退让的人都会是我。

　　可这回，我真退不了了。

　　留置室没有钟。

　　天什么时候黑下来，饭送过几次，成了我判断时间的办法。

　　第三天，第四天，日子过得很慢。

　　值班的人换了几拨。有个年轻小兵趁旁边没人，给我多放了一瓶热水。

　　他小声说：“顾老师，我看过您拍的照片，拍得真好。”

　　我接过水，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谢谢你。”

　　他朝门外看了看，又赶紧说：“您可别跟别人提啊，我就是……顺手拿过来的。”

　　我点点头：“知道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出去后，我把那瓶水捧在手里，僵冷的手指慢慢暖了起来。

　　人一闲下来，往事就总往脑子里钻。

　　第一次见裴景川，是大学实习那年。

　　他来学校做专题讲座，穿着军装，站在台上，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结束后，他看了我的照片，说：“你拍人物挺有感觉的，这几张都不错。”

　　就是这么一句夸奖，我记了好多年。

　　后来，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请我帮忙拍一个内部题材。

　　再后来，合作越来越多，一起改稿到深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送我回宿舍，会记得我住哪栋楼，知道我什么时候没吃饭。

　　他很少说喜欢，可我发烧时，他会送药；拍摄时摔伤了，他会背我去医务室；我熬夜修片，他也会拎一碗热粥来。

　　我就是从这些小事里，一点点相信他是喜欢我的。

　　他说暂时不能公开，我答应了。

　　他说有纪律要求，我也不敢多问。

　　他说再等等，我就继续等。

　　现在回头看，我不是没有觉得委屈。

　　只是每次难过，又总能想起他对我的那一点好，舍不得真往坏处想。

　　第五天一早，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多了起来。

　　我以为又要问话，坐直了身子。

　　铁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