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是啊。你变化倒挺大的，说话都像在给人安排任务了。”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活动流程。

　　裴景川这才转身回了前排。

　　他一走，周围又有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这是怎么了，见面就不高兴？”

　　“他俩以前到底怎么回事啊？”

　　“谈过呗，还能怎么回事。”

　　“不是说裴主任一直等她吗？怎么瞧着不像那么回事呢？”

　　我取下镜头盖，举起相机对准台上。

　　旁边的人见我开始工作，才渐渐散开。

　　活动流程很长。

　　授牌，讲话，采访，集体合影。

　　我在人群间来回找角度，偶尔抬头，总能碰上裴景川看过来的目光。

　　从前，我最受不了他这样看我。

　　他只要多留意我一点，我就觉得，自己那些等待都值得。

　　保研名额，我放弃了。

　　外地的工作机会，我也推掉了。

　　他一句“部队里忙，你再等等我”，我就真等了五年。

　　那五年，我总跟着他的安排走。

　　白天拍摄，晚上修图。

　　他写材料急着用照片，我能熬一整夜给他赶出来。

　　他说有保密要求，关系暂时不能公开，我信了。

　　他说等事情都安排好，以后会给我一个交代，我也信了。

　　后来我怀了孕，躺上手术床，孩子没了。

　　他却只给我留下一张字条。

　　上面三个字。

　　有任务。

　　台下响起掌声，我才发觉自己已经走神了好一会儿。

　　主持人请裴景川发言。

　　他走到话筒前，说：“纪实摄影不能只想着把画面拍得好看，更重要的是记录真实，把那些值得记住的人和事留下来。这也是我们这份工作的责任。”

　　我听着，胸口有些发堵。

　　真实。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让人难受。

　　活动结束，人群陆续往外走。

　　我背上相机包，刚到走廊拐角，邵远就从后面追了过来。

　　他是裴景川手下的干事，人很机灵，裴景川不方便说的话，常常由他来传。

　　“顾老师，等一下。裴主任请您去办公室坐坐。”

　　我没停：“我就不去了。”

　　邵远跟上来：“主任特意把这会儿空出来了，您看……”

　　“那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没约过他。”

　　他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压低声音劝：“顾老师，大家都知道你们以前的事。好不容易见一面，弄得这么僵，也不太好吧？”

　　我停下来，转头看他。

　　“这是我跟他的私事吧？你知道多少，就来劝我？”

　　邵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继续往外走。

　　刚出办公楼，裴景川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串号码还在通讯录里，六年了，我始终没删。

　　我看了一眼，按掉。

　　他又打，我又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