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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比北城潮湿。

　　刚到那几天，我总睡不好。

　　外婆的金镯子太大，我用红绳缠了一圈，戴在手腕上。

　　工作忙起来后，人反倒没那么容易烦躁。

　　银行后台审核中心不需要面对太多人。

　　一沓沓材料，一条条数据，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

　　比感情清楚。

　　陆时聿每天换号码给我发消息。

　　我不回。

　　他来过一次。

　　站在我租的小区门口。

　　保安给我打电话，说有位陆先生找。

　　我说不认识。

　　那天晚上下了雨。

　　我从楼上看下去，他还站在那里。

　　黑色伞面压得低，看不清脸。

　　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南枝，我只想见你一面。

　　我删了。

　　第二天，同事说门口有人送了花。

　　白色小雏菊。

　　外婆喜欢的花。

　　我让同事帮忙扔了。

　　第三天，没有花了。

　　有一份文件袋。

　　里面是婚房退款协议。

　　他把我出的首付、装修款、婚礼损失全算清了。

　　多转了一笔。

　　备注：外婆的营养费。

　　我把多余的钱退回去。

　　只收自己应得的。

　　他又发消息：

　　南枝，别这样。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些烦。

　　别这样。

　　那我要怎样？

　　我要抱着钱感动？

　　还是谢谢他终于学会算账？

　　我关了手机，继续核材料。

　　一个月后，陆时聿再次出现。

　　这次是在分行楼下。

　　我下班出来，看见他站在台阶旁。

　　人瘦了很多。

　　眼底有红血丝。

　　“南枝。”

　　我想绕开。

　　他没有拦，只跟在两步外。

　　“亲子鉴定出来了。”

　　我脚步顿了顿。

　　他声音发涩：“安安不是我的孩子。”

　　我没回头。

　　他又说：“宋芮说她也不知道。”

　　“嗯。”

　　“我当时真的以为……”

　　我转身看他。

　　“陆时聿，结果重要吗？”

　　他愣住。

　　“你以为她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可以缺席领证。”

　　“你以为她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可以让我外婆等。”

　　“那如果她真是呢？”

　　他的脸色灰败。

　　我轻声：

　　“那我外婆就该死得更体面一点吗？”

　　他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