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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她生前爱清静，不喜欢热闹。

　　陆时聿一直在。

　　守灵，接待亲戚，整理花圈。

　　他做得周到。

　　可我只觉得碍眼。

　　宋芮也来了。

　　穿着黑裙，眼睛红红的。

　　安安被她牵着，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她走到我面前，哽咽着说：

　　“南枝，对不起。”

　　“那天真的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外婆会……”

　　我打断她：“别说了。”

　　她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突然生病，我真的没办法。”

　　安安怯怯看着我：

　　“阿姨，对不起。”

　　小孩声音软。

　　周围亲戚都看过来。

　　有人小声问：“这孩子谁啊？”

　　宋芮垂着头，抓紧安安的手。

　　陆时聿走过来：“宋芮，你先带安安回去。”

　　宋芮抬头看他。

　　“我只是想来送送外婆。”

　　陆时聿声音沉了沉：

　　“回去！”

　　她脸色白了。

　　最后牵着安安走了。

　　这大概是陆时聿第一次在我面前没有护着她。

　　可太晚了。

　　外婆下葬那天，天色阴沉。

　　我把她的金镯子戴在手上。

　　陆时聿站在我身侧，几次想扶我。

　　我全都避开。

　　仪式结束后，他跟着我回了外婆家。

　　屋子不大。

　　老小区，楼梯房。

　　外婆腿脚不好后，很少下楼。

　　可窗台上的花还活着。

　　我开始收拾遗物。

　　衣服，药盒，旧照片。

　　还有一个红布包。

　　里面是一张存折，一封信，和一份手写的嫁妆单。

　　字迹歪歪扭扭。

　　南枝结婚用：

　　金镯子一只。

　　存款八万六千。

　　小被子两床。

　　老房子若拆迁，钱都给南枝。

　　最后一行：小陆若待南枝好，就给他煮一辈子甜汤。

　　我握着那张纸，眼泪滴上去，晕开一个字。

　　陆时聿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他伸手想碰那张纸。

　　我收起来。

　　“别碰。”

　　他喉结滚了滚：“南枝，对不起。”

　　我没理。

　　他忽然说：“我会补偿你。”

　　我转头看他：“你补偿什么？”

　　“外婆最后一次清醒，你补偿得了吗？”

　　他眼眶红透：“我不知道会那么快。”

　　“我告诉你了。”

　　他无话可说。

　　我把外婆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装箱、贴标签、联系捐赠。

　　陆时聿一直跟着我。

　　直到晚上，他接到电话。

　　宋芮。

　　我看见屏幕亮起。

　　他没接。

　　电话停了又响。

　　第三次，他按了挂断。

　　我没什么反应。

　　以前我会难过。

　　现在不会了。

　　心被掏空后，连刺痛都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