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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星回康复评估达到了最好的预期。

　　他可以上半天学。

　　可以慢慢跑一小段。

　　可以在操场边给同学递水。

　　那天康复中心办小型庆祝会。

　　我爸妈来了。

　　陆闻璟也来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上前打扰。

　　周祈陪星回做最后一项步态测试。

　　星回走到终点，兴奋地扑进我怀里。

　　“妈妈，我做到了！”

　　我抱住他。

　　“嗯，你做到了。”

　　周祈站在旁边，眼里带着笑。

　　庆祝会结束后，陆闻璟走过来。

　　他蹲下，和星回平视。

　　“爸爸下周六来看你，可以吗？”

　　星回想了想。

　　“可以，但我下午有画画课，你要上午来。”

　　陆闻璟点头。

　　“好，上午九点。”

　　星回伸出小手指。

　　“拉钩。”

　　陆闻璟和他拉钩。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的泪。

　　他终于学会了把一句承诺说得具体。

　　可我已经不需要靠他的承诺过日子。

　　傍晚，周祈送我和星回回家。

　　海边风有点大。

　　星回抱着我爸妈给他的花，跑在前面。

　　周祈忽然停下。

　　我回头。

　　他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没有夸张的布置。

　　没有人群起哄。

　　只有海风，夕阳，还有星回回头时亮晶晶的眼睛。

　　周祈单膝跪下。

　　“孟栀宁，我想陪你和星回过以后的日子。”

　　我眼眶发热。

　　他看着我，声音温和。

　　“你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拒绝。我只是想把选择交到你手里。”

　　星回抱着花跑回来。

　　小脸紧张得发红。

　　“妈妈，你可以幸福。”

　　我看着他，又看向周祈。

　　这一年里，他从没替我做决定。

　　没催我忘记过去。

　　没急着进入我的生活。

　　他只是一次次在我需要时出现，又把空间还给我。

　　我伸出手。

　　“好。”

　　周祈给我戴戒指时，星回高兴得直拍手。

　　远处，陆闻璟站在树下。

　　他看着我们，许久没有动。

　　最后，他低下头，转身离开。

　　我没有追。

　　有些人陪你走过最疼的年岁，却把你弄丢。

　　有些人来得晚，却让你终于敢把肩膀松下来。

　　很多年后，星回整理旧物，翻出那本康复记录。

　　他问我：

　　“妈妈，你还恨爸爸吗？”

　　我想了想。

　　“不恨了。”

　　“那你难过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