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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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临川拒绝协议离婚，我便正式起诉。

　　与此同时，确认租赁合同无效和要求腾退房屋的材料也递了上去。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想逼乔蔓搬走。

　　接下来一周，他每天都给我发书房的照片。

　　儿童床拆了，墙纸揭了，榆木书桌重新摆回原位。

　　受潮的书被一本本摊开晾晒，阳台的窗也换了新的密封条。

　　【已经恢复原样。】

　　【禾禾以后不会再叫我爸爸。】

　　【租赁备案正在撤。】

　　最后一条是：【可以回家了吗？】

　　我只把所有信息转给律师。

　　第三天，登记部门回复，租赁备案无法直接撤销。

　　乔蔓不同意。

　　她拿着那份五年合同，坚持自己是善意承租人。

　　她说自己已经以一年一元的租金，一次性向周临川支付了五元。

　　工作人员问她，为什么五年租金只有五元。

　　乔蔓回答：“因为房东同情我们母女。”

　　“哪位房东？”

　　“周临川和许清然夫妻。”

　　“许女士本人同意吗？”

　　她沉默很久，才说：“他们夫妻之间的沟通，我不清楚。”

　　这段询问记录送到律师手里时，我一点也不意外。

　　乔蔓不是无辜被骗。

　　她只是在赌，赌我会为了脸面吞下去，赌周临川能继续替她挡在前面。

　　周临川却在电话里解释：“她只是害怕禾禾上不了学，才不肯配合。”

　　“跟我无关。”

　　“我已经替她租了房，只差办理入学地址变更。你能不能再给半个月？”

　　“我给的是三十天。”

　　“她这两天情绪很差，一个人带孩子搬家不方便。”

　　我听着他下意识的维护，直接挂断了电话。

　　箱子里还有我爸录给我的磁带。

　　他嘴里所谓的补救，不过是把家具摆回原位，拍几张照片给我看。

　　真正需要花时间、需要耐心的事，仍然可以往后放。

　　十五天后，修复工作室打来电话。

　　十二盘磁带，九盘可以读取，两盘只能抢救出部分内容。

　　还有一盘磁带彻底黏连，无法恢复。

　　我去取磁带时，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U盘。

　　“能导出的都转成电子文件了。那盘损坏最严重的，标签上写着‘清然十八岁’，实在抱歉。”

　　我接过U盘，手指发凉。

　　十八岁那年，父亲第一次查出肝病。

　　我考上外地大学，他怕自己等不到我毕业，悄悄录了一盘成年礼。

　　我只听过一次。

　　后来每次想父亲，我总告诉自己，那盘带子就在箱底，随时可以再听。

　　可我再也听不到了。

　　从工作室出来，我坐在路边长椅上，哭了很久。

　　周临川赶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站在我面前，呼吸急促。

　　“哪一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