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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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景川转给我的。”

　　她低下头掏手机，递给我看。

　　是个记账，一天一笔一笔，记得密密麻麻。

　　“景川让我记的。他说，过日子要学着理财。”

　　页面往回翻，每个月的一号，都有一笔固定收入。

　　元。

　　备注：妈给的心意，省着花。

　　六个月，六笔，六千块。

　　他用我的名义，一个月，给她一千块。

　　我的手指凉了半截，很久才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晚晴，你怎么不给我发微信？”

　　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说，婚后第一个星期她发过一条。

　　后来景川跟她说：

　　“妈跟我抱怨了，说你总发消息，烦。她那个人喜欢清净，你逢年过节意思一下就行。”

　　她信了。

　　她说，十月份天气转凉，她熬了半个月，织了一条驼色围巾，托景川带给我。

　　第二天景川把围巾原样带回去：

　　“妈看了，嫌颜色老气，让你以后别费这个事了。”

　　她说到这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那条围巾针脚织得不好，我知道。我本来想着，今年再……”

　　“围巾，我根本没见过。”

　　我打断她。

　　她猛地抬起头。

　　“微信我也没嫌烦。我回了你一大段话，教你做狮子头。”

　　我一字一字地说。

　　“晚晴，你那两样心意，根本没到我手上。是有人站在中间，把我的话，一句一句，改给你听。”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转账记录，递到她面前。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妈……”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

　　“这是什么？”

　　“是妈这半年，给你的零花钱。”

　　她攥着手机，指节一点一点地泛白。

　　然后她抬起头，第一次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妈，我只收到了六千。”

　　八十万，就收到六千。

　　“七十九万四。”

　　“在中间那个人手里。”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一点一点定了下来。

　　“妈，我要跟景川，当面对质。”

　　当晚，我打电话让景川回家吃饭，让他把晚晴一起带上。

　　“当着一家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在电话里说得很平静。

　　景川那头顿了两秒，笑着说好。

　　他大概以为，我平静，就是事情好糊弄。

　　七点，他进门就喊妈，换鞋，摆出一副加班加得满脸疲惫的样子。

　　晚晴跟在后面进来，安静地坐下。

　　这次，她坐在了我这一边。

　　我没绕弯子。

　　茶几上，我摆了两样东西。

　　一沓银行流水，一沓记账截图。

　　“八十万，六千。”

　　我看着他。

　　“你给我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