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怔怔地看着我，声音发涩：

　　“这是……你的孩子吗？”

　　“是。”

　　我将豆豆抱了起来，又把婴儿车往路边推了推，免得挡住面馆门口的路。

　　“刚满一岁，但她很乖，夜里也不怎么闹。”

　　谢寒州红了眼眶。

　　他垂下眼，盯着地上那片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些什么了。

　　他才抬起头：

　　“能……坐下来聊聊吗？”

　　我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啃拳头的豆豆，轻轻点了点头。

　　面馆里人不多，我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还是以前那个，看到我俩一起走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但也没多问，只是笑着递上菜单。

　　我把豆豆放在旁边的婴儿座椅里，给她围上口水巾，又拿了一个小玩具塞到她手里让她玩。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谢寒州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等我忙完抬起头，才发现他的眼眶是红的。

　　“你瘦了。”

　　我笑了笑，说道：

　　“带孩子累的。即使去了月子中心又请了月嫂，但孩子一哭还是忍不住要去看，睡也睡不太好。”

　　我回头看向他，顿了顿：

　　“你也瘦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

　　目光里翻涌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老板娘拿着菜单走过来，笑眯眯地问我们想吃点什么。

　　我抬头替谢寒州做了主：

　　“两碗青菜肉丝面。”

　　“和以前一样，不要香菜，对吧？”

　　谢寒州愣了一下，痴痴地点了点头。

　　老板娘记下菜单，转身走了。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两碗，汤清面白，青菜碧绿，肉丝铺在最上面。

　　谢寒州低头看着那碗面，没有动筷。

　　“你走之后，我找了你很久。可到处都没有你的消息。”

　　“对不起，乔晴。我始终觉得，我当年欠你太多个对不起了。如今见到你，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都过去了。”

　　“我三年前结了婚，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的丈夫会把工资卡交到我手里，每个月只领我给他发的五十块钱零花钱。”

　　“我们没有什么婚前协议，房子也是一起努力买的。”

　　我抬起头，看向他，笑了笑。

　　“就跟我当初和你说的一样，其实我从来都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

　　“我理想中的日子就是这样——平静，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