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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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想起一件事。

　　“大一冬天，你在校内公益体检车上抽过两管血。工作人员说是贫血筛查，江砚舟全程陪着你。”

　　“我只签过常规体检确认单，没有签献血同意书，也没收到完整报告。”

　　警方和卫生监督人员调取备案与合同。

　　学校确认，那辆车申报的是健康咨询活动，承办公司已注销，登记联系人曾任江氏生命科技实验室主管。

　　活动合同、现场照片、定位和检验记录拼出了同一天。

　　我向校方申请导出个人数据。

　　四年同行路线里，每隔三个月就出现一次“健康回访”。

　　有两次只测了血压。

　　另两次，以检查贫血和肝功能为由接受过静脉采样。

　　每次都没拿到完整报告。

　　“为什么这些编号都流向同一家实验室？”我问他。

　　江砚舟终于承认：“家里想建立你的长期健康档案。父亲若有特殊用血需要，可以优先联系你。”

　　“我们没有强行输血，只是提前准备。”

　　“把人困在资助、监视和霸凌里，不会因为没有实施临床输血就变成善意。”

　　许薇为了自保，交出一个加密群的聊天备份。

　　“特殊供者关怀”。

　　里面不只我一个编号。

　　十七名被标记为罕见血型的人，包装成贫困资助、就业培训和免费体检对象。

　　群文件给每个人计算“联系稳定度”“家庭负担”和“可触达年限”。

　　我的备注：母亲长期患病，经济依赖高，四年可控。

　　下方还有企业客户询价表。

　　检测、样本保存、快速联络、优先协调，分别标价。

　　我的编号排在第一行。

　　群聊还记录了对我风险评估——

　　连续两次拒绝体检，江岚要求提高“情感绑定强度”。

　　第二天，许薇在宿舍门口贴了辱骂纸条。

　　每次冲突后，江砚舟就出现。

　　群里的复盘叫“救援依赖”。

　　我把录音、公开帖和群聊时间逐条对照。

　　六次可以互相印证，三次没有直接证据。

　　我没有把不能证明的部分塞进指控。

　　学校为我更换宿舍，安排不涉及江氏资金的临时补助。

　　我撤销江氏程序权限，终止所有私下联系，书面要求停止使用我的姓名宣传。

　　江砚舟守在新宿舍楼外。

　　“我从没想让你真正受伤。”他说。

　　“保安，请他离开。”

　　他隔着门喊：“我爸可能等不到调查结束。”

　　我没有回头。

　　病人的时间再紧，也不能把另一个人的一生变成备用仓库。

　　第二天，封存台账初步核验结果出来了。

　　里面有四个以我编号登记的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