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出国第三年，公司决定让我回国牵头一个上市项目。

　　我带着两年的成果回了国，落地那天公司安排了接风宴。

　　来了不少长辈，有公司高层，也有合作方的老熟人。

　　席间有人问起我的感情状况。

　　“姜念，在国外谈朋友了没有？”

　　“没有，专心搞事业了。”

　　“年纪不小了，该考虑了。”

　　“遇到了再考虑，没遇到不将就。”

　　“你这丫头，跟你外婆一个脾气。”

　　我笑了笑，没接话。

　　角落里有人来送合作合同，是林衍。

　　他坐在最远的那桌，手里端着杯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杯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走过来。

　　我看见了他，他看见了我，仅此而已。

　　回国后第二个月，我听说了林衍父亲重病的事。

　　是小周告诉我的，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

　　“姜念，听说林衍他爸住院了，挺严重的。”

　　“哪家医院？”

　　“好像是市中心那个。”

　　我没再问，但也没去看。

　　后来听说了后来的事。

　　林衍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不是公司，不是遗产。

　　他说的是林衍母亲。

　　“你妈走那年，我在国外谈生意，觉得她会等我回来。”

　　“结果没见到最后一面。”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个。”

　　“别以为一个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我年轻时犯过同样的错，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来不及。”

　　林衍在病床前红了眼。

　　他父亲走了之后，他处理完丧事，整个人沉默了许多。

　　这些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项目发布会那天，合作方代表是林衍。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青黑的影子，但西装还是穿得很整齐。

　　发布会很顺利，流程走完，各方签约，媒体拍照。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场，我收拾资料准备走。

　　他走过来了。

　　“姜念，等一下。”

　　“什么事？”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翻开来，是一份完整的合作方交接函。

　　两家公司后续所有合作事务，对接人全部从林衍换成了他的副手。

　　“什么意思？”

　　“以后不会再借工作接近你了。”

　　“你想见面随时可以来，你不想见我，我保证不再出现。”

　　我合上文件，看了他一眼。

　　“林衍，这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来得晚了。”

　　“是太晚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没有挽留，也没有感动。

　　他终于学会了尊重。

　　但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