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顾沉舟没有放弃。

　　他送来的花堆满过公寓前台，后来又被我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他重新买了七年前那家店的栗子蛋糕，在我楼下等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下楼时，他冻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蛋糕却护得很好。

　　“晚晚，你以前最喜欢这个。”

　　我看着包装盒上陌生的商标。

　　“那家店三年前就换了老板，配方也变了。”

　　顾沉舟怔住。

　　他大概直到此刻才发现，他记得的我永远停在很多年前。

　　这些年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沉默、又为什么越来越少笑，他从未真正留意。

　　“我可以重新了解。”他说。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我不想再教了。”

　　顾沉舟的眼睛迅速红了。

　　我没有接蛋糕，也没有再说重话。

　　只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曾经我幻想过很多次，顾沉舟会不会有一天后悔，会不会像我挽留他那样挽留我。

　　如今这一幕真的发生，我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我只觉得迟来的深情很沉重。

　　它不能填补过去，也不该成为要求我回头的理由。

　　后来，顾沉舟又去找了贺屿川。

　　他愿意放弃南湾项目，只要贺屿川退出。

　　贺屿川连合同都没翻开。

　　“顾沉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宋晚不是我赢来的，也不是你能拿项目换回去的。”

　　“只要她想走，我不会拦。”

　　“可只要她选择留下，你拿什么来，我都不换。”

　　顾沉舟最终带着那份合同离开。

　　那一晚，他独自在车里坐到天亮。

　　天亮前，他翻到我们七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的我会因为他一句“想你”跑过半座城，会把每天遇见的小事都讲给他听。

　　后来我的消息越来越短。

　　【今晚回来吃饭吗？】

　　【药在第二个抽屉。】

　　【我先睡了。】

　　他曾以为那是感情变得安稳，却直到现在才看懂，那是一个人无数次得不到回应后，慢慢停止分享。

　　最后一条，是赌局当天下午我发的：【晚上别喝太多，我给你带醒酒汤。】

　　他没有回。

　　那碗汤最终凉在牌桌上，而给他送汤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他终于承认，贺屿川和他不一样。

　　贺屿川爱我，所以尊重我的选择。

　　而他所谓的爱，从头到尾都夹杂着占有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