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婚案拖了半年。

　　贺景川始终不同意。

　　可证据很完整。

　　他婚内出轨、隐瞒婚姻、转移财产的事实无法否认。

　　法院最终判决离婚。

　　我拿到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追回了他赠给江晚宁的房产和车辆。

　　公司股份方面，他提出高价回购。

　　为了保住控制权，他卖掉了名下两套房产，又借了一大笔钱。

　　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那天，我们最后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前。

　　贺景川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看着我在文件上签字，突然问：

　　“予安，如果没有江晚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不会。”

　　他愣住。

　　“为什么？”

　　“因为江晚宁只是让我看清了你。”

　　“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你真正厌弃的，从来不是某一段婚姻。”

　　“而是那个见过你落魄、知道你依靠妻子才有今天的自己。”

　　贺景川脸色苍白。

　　我继续说：

　　“所以你需要一个不知道你过去的女人。”

　　“在她眼里，你强大、体面、无所不能。”

　　“而我只要站在你身边，就会提醒你，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不起。”

　　这是他不肯公开我的真正原因。

　　不是保护我。

　　也不是保护公司。

　　他只是害怕所有人知道，他最狼狈的时候，是靠一个女人托住的。

　　贺景川垂下眼睛。

　　许久，一滴眼泪落在协议上。

　　“予安，我以前真的爱过你。”

　　“我知道。”

　　我合上钢笔。

　　“可爱过，不代表可以伤害。”

　　“更不代表我必须留在原地，等你回头。”

　　我站起身。

　　贺景川却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时那样。

　　那天他坐在出租屋的地上，也这样抓着我的衣角，红着眼睛问：

　　“予安，如果我永远成功不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我蹲下来抱住他。

　　我说会。

　　哪怕一辈子吃苦，我也陪着他。

　　现在，他再次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予安，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次？”

　　我缓缓掰开他的手。

　　“那时候我陪你，是因为我爱你。”

　　“现在不陪，也是因为我终于开始爱自己。”

　　门在身后合上。

　　这一次，我们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