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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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三次去军营时，已经连路都走不稳。

　　下了马车之后的那段路，是车夫背着我过去的。

　　陈大夫说，小姐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要是再没有药，也没有擅长急救的大夫，就只能在大人和孩子中间选一个。

　　我跪在地上，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裴砚舟。

　　这一次，他终于出来了。

　　他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脸上没有半点着急，只有被我一再打扰后的厌烦。

　　“夫人让你来了一次又一次，她到底想怎么样？”

　　“我家小姐……想活！”

　　我嗓子已经哑了，眼睛酸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裴砚舟停了一下。

　　“我没说不管她。可军令不能说改就改。她今天要是因生产逼我破例，以后营中还有谁会把我的话当回事？”

　　霍明珠站在他身后说：“嫂夫人第一次生孩子，害怕也正常。等她发现你不会被她拿捏，自然就会老实配合稳婆了。”

　　我最后问了裴砚舟一次：“裴将军，您真的不回去？”

　　他转身走进军帐。

　　“回去告诉夫人，争宠也该有个限度。拿生孩子这事来拿捏我，她打错算盘了。”

　　我没有再求他。

　　踉跄地起身，一旁的车夫扶住了我。

　　“快，快回府里。”

　　我怕再晚，就见不到小姐最后一面了。

　　等我回到府里，天快亮了。

　　正院的所有下人都守在门口，有几个小丫鬟已经在轻轻啜泣了。

　　我推开房门，扑鼻而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小姐躺在被血染红的床上，脸白得吓人，闭着眼睛，只剩一点微弱的气息。

　　她已经没有力气喊疼了，只在我走近时睁开眼睛。

　　“他还是没回来？”

　　我跪在床边哭了起来。

　　“小姐，青黛没用！青黛对不起小姐！”

　　她抬手替我擦眼泪。

　　“别哭，不是你的错。”

　　她让稳婆尽量保住孩子，又让我把枕头下面的木匣交给她哥哥。

　　最后，她对我说：“青黛，以后，不要求他了。”

　　“小姐……”

　　“他要守他的军令。”

　　她看着窗外，声音越来越小，眼睛越来越空。

　　“那我也守规矩。”

　　寅时三刻，她的手从我掌心滑了下去。

　　孩子终于生出来了，可他在娘胎里憋的太久了，只哭了一声。

　　就跟着小姐一起走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