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八卦总是传得很快。

　　寿宴那天，有宾客把整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东北莽夫的视频在热搜登了一个礼拜。

　　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

　　【霍氏千金七年替人养女，假孕逼婚上演认亲闹剧】

　　【捐肾丈夫隐忍十年，寿宴一纸鉴定掀翻全场】

　　霍嘉琪和二姑，被带走调查了。

　　她们在霍氏的股份全被冻结了，资产也被查封了。

　　许甜债务缠身。

　　她欠的那八百万，放贷的人天天上门要。

　　她抵押公司的那些手续，本来就是假的，一查一个准，最后也被带走了。

　　许清和在港城待不下去了。

　　网上的人把他的老底全翻了出来，从大学，到七年前那场慈善晚宴，连他给霍嘉宁发过的朋友圈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评论区里，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霍嘉宁的律师把他告上法庭，七年里给他买的房子、车子、手表，全部追回。

　　后来阿福告诉我，许清和走的时候拎着两个行李箱，牵着两个孩子，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

　　没人送他。

　　两个孩子跟着他回了老家，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生怕被债主找到。

　　族谱上那两个名字，老太太亲手拿毛笔，一笔一笔划掉了。

　　我听完，没说什么。

　　孩子没有错。

　　只是从今往后，她们得跟着她们的爸爸，过她们爸爸自己选的日子了。

　　岳父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他在港城的老板圈里待了几十年，这次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从前那些跟他一起喝早茶、背后笑我不行的老头们，现在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一口一个“霍老好福气啊，七年抱了两个别人家的外孙女”。

　　电话里，他哭了很久。

　　“阿烈，是爸对不住你。”

　　“这十年，爸骂你不行，逼你喝那些补肾的中药，在亲戚面前给你脸色看……”

　　“爸不知道，爸真的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面无表情的听他哭。

　　想起刚入赘过来那年，他嫌我说话嗓门大，嫌我吃饭不讲究，嫌我是东北人。

　　想起后来那些年，每到过年，他都要在饭桌上叹一口气：“别人家都有孙子抱。”

　　想起那碗黑乎乎的中药，我一喝就是好几年，苦得吐了又喝。

　　“没事，”我说，“都过去了。”

　　“您保重身体。”

　　我挂了电话。

　　不是原谅。

　　是不想再跟这个家，多说一句话了。

　　那天晚上，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寄到了半山别墅。

　　条件很简单。

　　属于我的，我拿走。

　　不属于我的，一分不要。

　　第二天，协议被原封不动地寄了回来。

　　签名那一栏，空着。

　　里面只夹了一张纸条，是霍嘉宁的字：

　　【阿烈，我不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