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我没回东北，在港城的酒店住了下来。

　　有些账，得当面算清楚。

　　很快，酒店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位许小姐找我。

　　我下楼的时候，许甜正蹲在大堂的沙发边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跟寿宴那天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许清和站在她旁边，素着一张脸，看见我，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哥……秦总。”

　　许甜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东北那边，全停货了。”

　　“张姐说，合同第七条写着，尾款要在到货十五天之内结清，过了期限，按货款的三倍赔，所有合作立刻终止。”

　　“三千吨钢材，三倍……”

　　她说不下去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跷起腿。

　　“合同是你签的，谁签字，谁负责。”

　　许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可、可是那批货我已经卖出去了，那钱……”

　　“那钱呢？”

　　她不吭声了。

　　许清和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一甩手，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输了……在澳门，全输了……”

　　原来，许甜刚接手，第一单就进账一百多万，以为自己真成了大老板。

　　她跟着几个“朋友”去了澳门，一晚上就把那一百多万全输了进去。

　　输红了眼，又把公司抵押了八百万，想翻本。

　　很快又输光了。

　　她以为，公司手里攥着霍氏转过来的那些大客户，随便做几单，就能把窟窿填上。

　　可她不知道，那些客户，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我淡淡的开口：

　　“他们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是因为霍家，是因为我秦烈。霍嘉宁让我在酒桌上把他们交给你，我交了，但拿不拿得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许甜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许清和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

　　“哥，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帮帮她，那些放贷的人说，再不还钱，就要……”

　　“谁是你哥？你抢我东西的时候，有拿我当哥吗？”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许甜跪在大堂中间，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晚上，霍嘉宁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她打了十几遍。

　　接起来，那头很久都没说话，只有很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嗓子哑得不像样：

　　“阿烈，我这两天，把这七年的账，全翻了一遍。”

　　“我第一次见许清和，是在江浙沪的一个慈善晚宴上。”

　　“那个晚宴，是霍嘉琪办的。”

　　“是她把他介绍给我的。”

　　“她说，这是她一个远房表弟，在苏州没什么朋友，让我多照顾照顾。”

　　电话那头，霍嘉宁的声音一点一点发冷：

　　“阿烈，这七年，我是不是……一直在别人设好的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