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合同签订于贷款申请前一周。

　　成交价远低于市场价，付款方式写着“债务抵扣”。

　　岑雾解释，裴叙白曾承诺，如果月子中心失败，就把裴家房子过户给她和孩子。

　　裴母为了让她安心，先签了合同。

　　后来计划暴露，裴母想拿回原件，岑雾却把它藏进纸箱，准备当谈判筹码。

　　我没有评价合同效力。

　　我将原件交还岑雾，让她自行咨询律师。

　　“这是你和裴家的纠纷，不属于我。”

　　她问：“你不想看他们为了房子互相撕吗？”

　　“不想。”

　　“我只处理和我有关的部分。”

　　她盯着我许久，低声说：“难怪我抢不过你。”

　　“这不是抢。”

　　我纠正她。

　　“人不是奖品。裴叙白选择欺骗，你选择参与，各自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她抱着纸箱离开。

　　后来我从律师转述中得知，裴家与岑雾围绕合同另行处理。

　　我没有参与，也没有打听细节。

　　我把精力放回自己的工作。

　　我是商业空间项目经理，过去半年为了婚礼推掉了两次外地项目。

　　公司给我一个新机会，为一家社区养老中心做改造。

　　项目不大，却和我的专业方向契合。

　　我接下工作，重新排了三个月的进度表。

　　施工第一周，裴叙白来项目现场找我。

　　他比上次憔悴许多。

　　“岑雾拿房子威胁我妈。”

　　“那是你们的事。”

　　“如果不是你把她赶出婚房，她不会走到今天。”

　　我停下检查表。

　　“冒用我的房产申请贷款，是你们共同决定。”

　　“假合同和假签名，也不是我制造的。”

　　“别把后果推给拒绝受害的人。”

　　他拦在通道口。

　　“我已经撤诉，也愿意赔钱。”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从没把我当伴侣。”

　　“你把我当成房子、存款、工作能力和能替你收拾残局的人。”

　　我叫来现场安保，请他离开施工区域。

　　他走前说：“岑雾至少真心爱我。”

　　“那你去珍惜。”

　　“别再来找我。”

　　我将他的号码加入黑名单，并把到访情况告知公司。

　　项目按计划推进。

　　养老中心验收那天，负责人交给我一个旧木盒。

　　盒子是父亲修复的，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霁”字。

　　父亲托人捎话：“东西修好，不代表裂痕消失。记住它裂过，才知道以后该怎么保护。”

　　我把木盒带回婚房。

　　刚进门，门铃响了。

　　屏幕里站着裴母。

　　她手里捧着我的婚宴礼簿，说里面少了二十万元礼金，要求我当场补给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