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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湛一没吃饭。

　　“曜能的创始专利，十九项。最早的七项，发明人一栏都是两个人：危行舟，白及，一人一半。”

　　“后来呢？”

　　“七项全变更过。上市前一年，一夜之间，白及的名字全没了。受让栏里四个字：自愿转让。”

　　唐见微接过那页纸，先看签名。字往后放。

　　“看出来没有？”湛一问。

　　“七次签名。前三次，笔画抖。后四次，稳得像描的。”

　　“头三次是怕。后四次，是认了。”

　　唐见微把纸搁回桌上，问了句不相干的：“白及今年多大？”

　　“四十七。”湛一翻资料，“上市那年，三十七。”

　　“三十七岁，一手奠基了曜能一半的技术，被一脚踢出门。”她说，“换我，这口气十年咽不下去。”

　　没人接话。

　　“再往后。”

　　“白及创立衡远。怪的是，衡远第一笔订单来自曜能，第一笔投资来自曜能的关联基金。技术路线也错着走，一个快充，一个长续航。”

　　“像两家商量好的。”

　　“像一家人的两条胳膊。”

　　酆声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十年招标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线，最后汇成四个字：养寇自重。

　　“我扒了他们十年标讯。大标轮着中，补贴平半分，吵架的热搜月月有，财报干净得像双胞胎。自己养一个对家，自己演双雄争霸，两头骗补，两头抬估值。戏台搭了十年，台下坐的是资本。”

　　“那不叫商战。”司寇真开口，“那叫诈骗。”

　　“不对。”唐见微走到白板前，把“养寇自重”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个大问号，“要是剧本一直两个人合写，这次的事故算什么？展车起火，死两个人。白及是作者之一，她烧自己的台子干什么？”

　　“分赃不均？”

　　“或者，”湛一的声音沉下去，“有人不想演了。”

　　“线头都在白及手里。专利是她奠的基，烧的是她署名的技术，剧本写了十年。哪一页是黑纸，她比我们清楚。”

　　“所以呢？”酆声问，“咱们的客户是危行舟。掉头去查他的对家，这单漏到他耳朵里，违约条款够我们赔到关门。”

　　“司寇真。约白及，以什么名义不违约？”

　　“以‘唐一刀’个人名义，非曜能代理身份，谈行业信息合作。合同只禁止我们泄露曜能的信息，没禁止我们接别的单。而我们，什么都不会泄露。”

　　“听见了？”唐见微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说清楚。这次，我两边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