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9

　　小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奶奶的眼神全是怨怼。

　　退单潮闹得太大，卖场当天就终止与她的合作。

　　后来，爸爸也被公司辞退。

　　喇叭事件的视频在同行群里传了个遍，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他。

　　他送了两天外卖，差点被车撞到，吓得不敢再去。

　　两个人都没了收入，连房租都交不起。

　　三个人从出租屋搬到更小的出租屋，天天吵架，互相指责，锅碗瓢盆摔了一地。

　　也没人愿意再出钱给奶奶透析。

　　奶奶天天又哭又闹，大骂两人不孝，白眼狼。

　　闹到后来，出去偷人家的东西，卖了换透析钱。

　　被警察抓住，教育一顿，又给他们送了回来。

　　爸爸当场崩溃，冲警察喊：

　　“你们把她抓走啊！”

　　警察说，她有病，也达不到拘留的标准。

　　爸爸仅有的钱全赔给别人了。

　　小姑的男朋友，跟她分了手。

　　那是她追了整整两年才追到手的人。

　　退婚那天，她又哭又笑，见人就拉着斥责：

　　“我都是为了你啊，我那么爱你，你凭什么不要我！”

　　后来，她真疯了，被送进了安定医院。

　　爸爸也像失了智，天天在家躺尸。

　　奶奶怎么吵、怎么闹、怎么拿拐杖打他，他都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奶奶天天折腾，透析有一顿没一顿。

　　没熬过半年，人就没了。

　　听说走的时候，想喝口水爸爸都没给她端。

　　爸爸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住进了桥洞。

　　有人见过他，说他推着一辆破三轮，靠捡垃圾为生。

　　成了真正的流浪汉。

　　而我和妈妈的日子，越过越好。

　　一年的康复训练，妈妈从轮椅，到扶墙，到拄拐，再到扔掉拐杖。

　　现在，她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转眼，又到了妈妈生日这天。

　　我下了碗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没有整蛊，没有惊吓。

　　妈妈坐在洒满阳光的桌边，小口吃着面，笑得一脸幸福。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也许了愿。

　　愿我的妈妈，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