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卖场不熄灯的深夜对话

　　两年海陆仔的兵役退伍回来後，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平日白天几乎碰不到面。

　　这时候，原本的那间连锁量贩超市被总公司进行了改组，正式改成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营业模式。

　　每当深夜来临，不论是程颖申在家休假，还是在店里值班，那台灰的有线市内电话分机，依然是两个人之间最雷打不动的牵绊。

　　只要程颖申这天不用值大夜班，在休假的深夜里，他还是会习惯X地用家里的市话拨打过来。

　　这台灰的有线分机一直都在苏禹蓁自己的房间里。

　　程颖申依旧在打过去之前，先抠响她的那台黑盒子，让绿晶萤幕上跳出「」的秘密代码。

　　苏禹蓁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守着，听见分机响起最微弱的半声震动，便迅速一把接起。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隔着电话线，在安静的深夜里听着彼此长长的呼声。

　　身分虽然变了，海陆仔的兵当完了，他回到了台北，可从话筒那端传来的沙哑嗓音，却依旧带着过去两年来，一如当兵时一模一样的熟悉模式。

　　在那些休假的深夜长线上，两个人总能握着话筒天南地北地乱讲一通。

　　苏禹蓁会一边翻着课本，一边抱怨着日文系哪个教授的考题出得很机车，或者今天在日式餐厅点餐时遇到了多难缠的客人；而程颖申则会拉着长长的话筒线，在台北那头大咧咧地跟她扯着今天超市里又来了哪个不讲理的奥客、後场的宏达和阿汉又g了什麽蠢事。

　　有时候讲到没话讲了，程颖申还会不着痕迹地对着话筒丢出几则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乾瘪又好笑的网路冷笑话，非要把她逗到在黑暗中上扬了嘴角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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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程颖申在店里值夜班、深夜被困在二十四小时卖场後场理货交接的那些长夜里，苏禹蓁则会反过来找他。

　　半夜一点，苏禹蓁躲在自己的床上。

　　她拉着长长的话筒线，在安静的黑夜里，直接用房间的市话分机，熟练地拨打外线到这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店里去找他。

　　「喂，超市您好。」店里值班工读生接起电话。

　　「我找大夜班的副店长。」苏禹蓁把话筒往耳朵上贴紧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

　　等待音乐没过几秒钟，听着话筒那端传来一声生y的转接外线脆响。

　　随後，程颖申那道低沉、沙哑、身上散发着大夜班理货汗水味的嗓音，便会无b清爽地在电话线另一端响起：

　　「装喔。你怎麽还没睡？」

　　听着那句最熟悉的调侃，苏禹蓁杏眸弯了起来，两只细软的手指攥紧了灰话筒线，把头低得的。

　　两个人平时不见面，可就在这段日子里，他们依旧维持着深夜通话的习惯。

　　不论是在房间里等着他抠完「」後的市话对市话，还是半夜直接打进二十四小时卖场後场的转接外线，是彼此在那些安静黑夜里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