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夜第一个没有夜的清晨

　　战後的日子来得很慢。

　　没有任务。

　　没有集结。

　　鬼杀队的宅邸仍有人进出，却不再急促。

　　她不太习惯白天。

　　不是因为害怕光。

　　而是因为她不知道白天该做什麽。

　　过去三百年，她几乎都在夜里行走。夜是等待，是搜寻，是确认他还存在於某处的时间。

　　现在夜不需要再等待了。

　　反而变得空白。

　　她站在走廊，看着庭院被光照亮。

　　无一郎走过来时，她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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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醒着。」

　　她微微一愣。

　　「……我不太会睡。」

　　他没有问原因，只站在她旁边。

　　庭院里，隐的人正在晒被褥，风把白布吹得鼓起，像船帆。

　　她看了很久。

　　「以前我不看白天。」

　　她说。

　　「因为白天没有他。」

　　无一郎没有安慰。

　　他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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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有。」

　　她转头看他。

　　「什麽？」

　　他指向庭院。

　　有人在说话，有人搬水，有人笑，有人抱怨天气太热。

　　没有剑。

　　没有血。

　　「这也是你留下来的世界。」

　　她沉默很久。

　　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她守住的不只是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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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个世界本身。

　　她轻声：

　　「我可以留下吗？」

　　无一郎回答得很自然：

　　「你一直都在这里。」

　　不是鬼杀队。

　　不是任务。

　　是人间。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在室内睡着。

　　没有梦到过去。

　　没有听见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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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很普通地醒来。

　　清晨的光从纸门透进来。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血。

　　没有月光。

　　只有光。

　　她轻声说：

　　「早安。」

　　不是对谁。

　　是对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