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夜他想起自己曾经是人

　　黑牟退的那一步，没有人追击。

　　风柱没有动。

　　岩柱没有动。

　　无一郎甚至忘了呼。

　　因为那不是战术上的破绽。

　　是犹豫。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再唱。

　　她只是看着他。

　　「你一直不敢看我。」

　　他沉默。

　　六眼没有再对准柱，而是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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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

　　「不是因为我弱。」

　　「是因为我记得你。」

　　空气变得安静。

　　她继续：

　　「你离开那天，其实没有回头。」

　　「但你停过。」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是三百年来第一次——

　　他的呼乱了一瞬。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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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我叫你。」

　　夜风掠过林间。

　　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叫。」

　　那句话落下时，他的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不是攻击。

　　像某种被压住的东西浮上来。

　　他低声：

　　「……够了。」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她一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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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为了力量走的。」

　　六眼收缩。

　　她看着他：

　　「你是怕输。」

　　不是输给鬼。

　　不是输给剑士。

　　是输给「那个人」。

　　他的气息第一次混乱。

　　月之呼的压迫消失了一瞬。

　　她说出名字：

　　「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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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

　　他的刀猛然挥下。

　　不是斩她。

　　是斩开地面。

　　月刃划破林地，所有人被震退一步，气流乱开。

　　他站在破裂的土地中央。

　　声音极低：

　　「不要再说。」

　　那不是愤怒。

　　是痛。

　　她终於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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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没有忘。

　　他只是用三百年不去想。

　　她轻声：

　　「你一直在输。」

　　「输给那一天。」

　　黑牟没有再攻击柱。

　　他看着自己的手。

　　第一次。

　　他看见的不是力量。

　　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