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打断他，“念念的表哥在苏市读博，姑妈一家住在园区，房子都给她收拾好了。”

　　“她去京大，本来就是为了你。”

　　“放弃她真正想学的专业，放弃她更合适的学校，追着你跑了三年。”

　　顾晨僵在原地。

　　“现在她想走自己的路”

　　我妈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们支持。”

　　我爸合上报纸淡淡开口：“不早了，我们还得给念念寄东西。”

　　逐客令下得明显。

　　顾晨出门看见我放在鞋柜上的布偶兔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第一次考进年级前十，兴冲冲跑来告诉他，

　　他正给苏玲玲讲题，头也不抬地说“玲玲这次第三”。

　　想起她生日那天，他让苏玲玲坐主位，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给同学准备的回礼。

　　想起她喝完那瓶酒，笑着对他说“见不惯你可以走”

　　原来那些过两天自己就好了的难过，没有好。

　　只是她不再说了。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是苏玲玲发来的消息：“阿晨，明天去京市的票买好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陌生。

　　苏市到京市，高铁四小时，飞机一小时四十分钟。

　　可林念从他世界里抽身，只用了关上一扇门的力气。

　　他打字，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玲玲，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

　　手机又震，是林念的朋友圈更新。

　　一张苏大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我跟表哥的合照

　　配文很简单：“新的开始。”

　　开学第三周，顾晨出现在苏大校门口。

　　他站在香樟树下，白衬衫皱巴巴的，眼底挂着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念念。”

　　他拦住我去教学楼的路，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有事？”

　　他愣住，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

　　“我错了”

　　他往前凑，语气急促，“我不该忽略你，不该让玲玲坐你位置，不该让你喝酒......”

　　“我回去后想了很多，”

　　他握着我的手，“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我不习惯。早上没人给我带早餐，下雨天没人提醒我带伞，我......”

　　“顾晨。”

　　我抽回手，打断他。

　　“你来苏大，苏玲玲知道吗？”

　　他表情僵了一瞬。

　　“我离开你是好事，”

　　我声音很轻，“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我不喜欢给任何人当背景墙。”

　　“你回去吧，跟她好好生活。”

　　“各走各的。”

　　他张着嘴，喉结滚动几下，最终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