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章
我把签好的协议交给律师,约好顾子漾配合办理后续手续。
他没有再来楼下等,只在需要确认时回复消息。
【款项按你提供的记录核对,我没有异议。】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从前他拿我出的首付款刺我,如今终于不再说那是“你那点钱”。
可这些话来得再迟,也不能把我送回新房那天。
手续办完,我们一起走到门口。
顾子漾停下脚,问我:“木屋还在你那儿吗?”
“在。”
“我找过会修的人,要不要把地址给你?”
“不用了,我会自己慢慢修。”
他点头,又问:“你爸做的时候,我在旁边待过一会儿,你记得吗?”
我记得。
父亲嫌他拿砂纸太使劲,把木板夺过去,笑他这么磨要把屋顶磨穿。
那天顾子漾赌气,后来却偷偷替父亲收了一地木屑。
我当时以为,他会一直珍惜父亲留给我的东西。
“记得。”
“我那时还答应叔叔,会帮你把它放在我们家。”
“你放过了,后来又拿它逼我收回离婚。”
顾子漾脸上的血色退了。
“对不起。”
“别再拿它替我们说话了。”
我把袋子往怀里拢了拢。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不是你给我的东西。”
他往后退一步,给我让开门口。
外面有人推着小孩走过,孩子指着路边的树笑。
顾子漾也看见了,眼里忽然涌起一层湿意。
“见夏,我昨天梦见那间房里有个小孩。”
“醒来以后,我才想起来你说过,地毯要买厚一点。”
我听着,腹部那阵早已停下的疼像又短短地牵了一下。
“你买过,后来唐知意住进去,你说那是空房。”
“我知道。”
“所以别再把梦讲给我听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袋子,问:“你那天是不是早就知道有孩子?”
“我只是月事迟了,没查过。”
“如果我那天送你去医院,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没有替医生回答这个问题。
“我叫过你。”
顾子漾垂下头。
他一直想从我这里讨一个答案,仿佛听见肯定的话,便能给那晚安排一个重来的机会。
可那一晚已经过去了,站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所以别再问我这些如果了。”
他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没有再跟上来。
走出一段路,我收到程远的消息。
【忙完了吗,要不要接你?】
我回他。
【忙完了,我自己回去。】
他没有劝,只发来一句。
【那你到家说一声。】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第一次觉得自己走得不快,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