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海曦

　　海曦于是沈至川和程微就真的开车三四个小时去了邻市的海岸。在深夜，在凌晨三点。因为生物钟，刚坐上车没一会儿，程微就顶不住困意睡着了。停稳车后，沈至川没有叫醒她，替她放平了靠背，打算就这么让她睡着，等日出了再叫她起来。不过还没有一刻钟，程微就自己醒了。沈至川有些惊讶，以为是他不小心吵醒她了，就轻声对她说：“抱歉，吵到你了，不过现在还早，接着睡吧。”说着还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程微半眯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我自己醒的。”声音沙哑。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也是真的不想再睡了。坐直了身子调整好靠背，她问沈至川：“现在几点了？”沈至川看了眼手机，回道：“三点半。”深深呼了口气，程微转身对沈至川说：“我们下车吧。”“好。”他回她。听到这句好，程微走了神。这是他这两天第几次说“好”了？她数不过来。他好像很少对她说不。即使是凌晨跨两个城市出来看海这样的要求。耳边响起沈至川询问的声音。“微微？”程微回神，身旁的车门已经被沈至川打开了。“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她说。沈至川轻笑，“我还以为你要等我给你开门再下车。”程微摇摇头，“不会的。”说完下了车，站到水泥地上的时候脚底还有些发软。于是她朝身旁的沈至川伸手，想扶住他稳一稳身子。还没触碰到他，手就被他牵了过去，稳稳地托住。程微转头和他对视。黑夜里只有远处城市散出来的和路灯的灯光，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庞，只能看清楚他的眼睛，又或许，是因为她只想看清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总是含着笑，就像现在，亦如十年前。她不敢再看了，转头时有些慌乱。不过今晚的陆风吹乱了发丝替她掩饰过去了。“想去沙滩上看看吗？”沈至川牵着她的手问她。程微点头。海浪轻轻地拍打着沙滩，浪声如情人低语，萦绕在耳边。眼前是无边际的透着蓝的黑，只有浪花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很普通的景色不是吗？可她怎么觉得这么迷人，吸引到她快要移不开眼了。“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来看海吗？”程微侧身问沈至川。“嗯，为什么？”他回。“因为我看到了我以前写的一篇日记。”说完程微松开和沈至川牵着的手，转身和他面对面。双手背后，她笑着看他，发丝飞扬。“那篇日记和你有关。”远处一阵海浪涌过来，重重地拍打在岸上。岸边的沙被冲散。沈至川的心亦然。他的笑容更盛，“没想到我还能出现在你的日记里。”“嗯。”而且不止一次。应完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