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时光飞逝。

　　四年后，我从顶尖学府毕业，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去国外深造。

　　在机场，乔老师来送我。

　　她老了一些，但依然精神。

　　“去吧，飞得高一点。不用挂念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抱着她，哭成了泪人。

　　“婆婆，等我回来，给你养老。”

　　我在国外待了三年。

　　这三年里，我在数学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成果，成为了最年轻的菲尔兹奖提名者。

　　各大科技公司抢着要我，年薪开到了千万美金。

　　但我选择了回国。

　　我要把我的知识，带回这片土地。

　　回国的那天，我在机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一个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穿着脏兮兮的制服，头发花白，背佝偻着。

　　她在垃圾桶里翻找着空瓶子。

　　如果不是她脖子上那道熟悉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救沈婉被烫伤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也看到了我。

　　我被一群记者和学术界的大佬簇围着，鲜花掌声环绕。

　　她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要冲过来。

　　“招……招娣！我是妈妈啊！”

　　她扔下扫把，向我跑来。

　　保安立刻拦住了她。

　　“干什么！退后！”

　　“我是她妈！你们放开我！那个大科学家是我女儿！”

　　她大喊大叫，引得周围人侧目。

　　我停下脚步，隔着人群看着她。

　　她老了太多，脸上全是皱纹，眼神里充满了市侩和贪婪。

　　“招娣啊！你现在出息了，不能不管妈啊！”

　　“你爸还在牢里，家里房子也没了，我和婉婉只能住地下室婉婉她欠了高利贷，被人打断了腿……”

　　“你救救我们吧！你有那么多钱！”

　　原来，沈家破产后，沈婉受不了苦，去借了网贷挥霍，最后利滚利还不上，被人打成了残废。

　　妈妈只能出来扫大街养活她。

　　多么讽刺。

　　曾经住别墅开豪车的人，现在住进了我当年住过的地下室。

　　曾经不可一世的假千金，成了废人。

　　这就是报应。

　　周围的记者看向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我摘下墨镜，眼神淡漠。

　　“这位大妈，你认错人了。”

　　“我是乔希，是个孤儿。”

　　说完，我转身上了车。

　　车窗升起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里充满了悔恨。

　　但这悔恨来得太晚，也太廉价了。

　　如果我不优秀，如果我还是那个村姑，她会多看我一眼吗？

　　不会。

　　所以，这廉价的亲情，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