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巡逻

　　早朝散后，萧景琰走出奉天殿。八哥说他走下汉白玉台阶的时候步伐依旧稳当，握着刀鞘的手指也没有泛白，甚至比平时更放松。然后他在午门外翻身上马，直接回了王府。

　　林月儿站在王府正厅门口，看着他大步走进来。他脸上没有任何打了胜仗的表情，也没有被挫败的疲惫。他只是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份被他在早朝上当众念过的调令，放在她手心里。然后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皇帝用内帑补了北境军的粮草。兵部尚书停职。立碑的事说‘容朕思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当场答应。本王说完之后，殿上安静了很长时间。没有人附议，也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在看皇帝的态度。皇帝不表态，他们就不敢表态。但今天之后，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了陆远山的名字。这个名字在朝堂上二十年没人提过。今天本王提了。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就是公开的。”

　　林月儿在他旁边坐下，把虎妞放在膝盖上，然后很自然地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他肩上的朝服被晨露洇湿了一小块，冰凉湿润，但底下的体温很稳。

　　“你今天在早朝上念调令的时候，害怕吗？”

　　“不怕。本王打过比今天凶险一百倍的仗。”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手掌贴在她肩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肩胛骨的轮廓，“但念完调令之后，本王抬头看了皇帝一眼。他也在看本王。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心虚。是评估。他在评估本王还值不值得留。”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声音更轻了几分。“父王当年被评估过。评估的结果是——不值得留。”

　　林月儿没有说话。她把他的手从肩上拉下来，双手握住，十指交扣。他的手指粗糙，虎口全是老茧，但被她握住的时候会微微松开，像是在确认她的手还在。

　　然后她把这份早朝的战报和自己的行动计划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萧景琰在明面交锋，她则在暗线同时推进。早朝上的质问，加上周广在牢里的供词——如果能在一天之内拿到，再加上沈渡在御书房外面搜集的线索，这三条线如果能交叉到一个名字上，那个名字就是她一直在找的答案。

　　“沈渡还在刑部门口等我。我现在就去。虎妞跟我去，白猴子也去——它说它可以在沈渡靠近我的时候咳嗽。八哥留在府里，随时跟你的暗卫对接消息。大黄、大公鸡也留府里——今天府里不能空。”

　　萧景琰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

　　萧景琰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

　　林月儿站起来，把虎妞抱进怀里，带着白猴子大步走出了正厅。外面的晨光已经亮起来了，京城秋末的天空泛着浅淡的蓝，从王府到刑部的路上要经过四个街口，每个街口都有野猫帮蹲在屋顶上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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