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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肃在栖幼堂住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赖在门房。
我不让他进后院。
他便每天守在门口,替来送孩子的家长登记。
第一天,他把三个孩子的名字写错。
第二天,他忘了谁不能吃花生。
第三天,一个三岁的孩子尿了他一身。
二阿哥蹲在旁边笑得打滚。
“父皇,龙袍没穿,龙尿先接上了。”
裴肃脸色铁青。
却还是笨手笨脚地替孩子换了裤子。
八阿哥躲在门后看了很久。
晚上,他偷偷问我:
“父皇是不是知道错了?”
“知道错,不等于错过的事没发生。”
“那母后还喜欢他吗?”
我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睡觉。”
小东西撇了撇嘴。
“每次说不过我,就叫我睡觉。”
裴肃开始学着照顾孩子。
他记下大阿哥的旧伤。
陪三阿哥慢慢把一句话说完。
二阿哥又烧了厨房,他没罚跪,只提着人去修屋顶。
八阿哥做噩梦时,他守在床边坐了一夜。
可我始终没有松口。
一个月后,朝臣联名上奏,请八位皇子回宫。
尤其大阿哥。
他已经十二岁,储君之位不能久悬。
裴肃拿着奏折来找我。
“闻檀,朝堂需要太子。”
大阿哥站在门外,脸色沉了下去。
我接过奏折。
“那是你的朝堂。”
“别拿来压孩子。”
裴肃沉默片刻。
当着我的面,他将奏折扔进火盆。
“朕会告诉他们,太子留在宫外读书。”
我抬眼看他。
“你舍得?”
“从前不舍得的,是皇权。”
裴肃看向院中追着弟弟跑的大阿哥。
“现在不舍得的,是儿子。”
他终于学会把孩子当孩子。
不是皇子,不是储君,也不是皇家颜面。
只是他的儿子。
可惜这一课,他学得太晚。
“闻檀。”
裴肃从袖中拿出一份圣旨。
“朕准皇子们留在宫外。”
“栖幼堂由皇家供养,却归你一人掌管。”
“你不想回宫,朕不逼你。”
我展开圣旨。
最后一行,写的是帝后分居,各自安居。
他放我自由,却没有废后。
“为什么不废后?”
裴肃看了我很久。
“因为朕还想追。”
我被他气笑了。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我写过婚嫁各不相干?”
“没忘。”
他低声道:
“所以朕不拿皇帝的身份逼你。”
“从今天开始,朕排队。”
二阿哥从门后探出脑袋。
“那你排挺后面。”
“想娶母后的人都排到城门口了。”
裴肃的脸瞬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