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被正式留在项目组。
新宿舍不大,却有一扇朝南的窗。
我养了一只猫。
是只在基地围墙外捡到的三花。
陈骁说它脾气像我。
平时不吭声,真惹急了,一爪子见血。
我给它取名叫小满。
不求圆满。
有一点,就够了。
周放和陆沉后来给我发过邮件。
他们在香港完成了第一年的课程。
周放学会了记账。
陆沉也不再等别人提醒体检。
他们没有求我回去,只在邮件末尾写了一句。
【以前把你的好当成应该,是我们混蛋。】
我没有回复。
但也没再恨他们。
顾言川休学了半年。
顾阿姨说,他每天都守着那套空公寓。
玄关还放着我的旧拖鞋。
餐桌上的信封也一直没动。
可这些事,已经激不起我心里半点波澜。
真正的放下,不是听见他过得不好就痛快。
是他的好坏,都跟我没关系。
春节前,项目组放了三天假。
我回大院收母亲留下的旧物。
顾言川站在我家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相册。
“你小时候落在我家的。”
“谢谢。”
我接过来。
他没有松手。
“小禾。”
这个称呼让我恍惚了一秒。
很多年前,他站在院墙下喊我。
让我快点,他们都在等我。
可后来我跑得越来越快,还是被他们落在了后面。
“我申请了你们学校的联合项目。”
顾言川看着我。
“我没想缠着你。”
“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追上你一次。”
我抽回相册。
“那是你的事。”
他苦笑。
“你连一句加油都不肯说?”
“顾言川。”
我认真看着他。
“我以前追你们,是因为我怕一个人。”
“现在我不怕了。”
“你追不追,也改变不了什么。”
院外传来车喇叭声。
陈骁抱着小满坐在副驾驶,冲我晃了晃猫爪。
“姜工,快点。”
“再磨蹭,食堂红烧肉没了。”
我应了一声,抱着相册往外走。
顾言川突然问:“你以后去哪儿?”
我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曾经困住我很多年。
我总想猜他们去哪儿,再把自己塞进同一个答案里。
如今,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方向。
“不告诉你。”
我笑了笑。
“你猜吧。”
车门关上。
小满跳进我怀里,爪子搭着我的肩。
车子开出大院。
这一次,没有人被落下。
因为我去哪里,都不再需要他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