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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视频播完了,黑屏。可那个"我"的声音还在我耳朵里转:"撞死念念的人,是我。"
我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方向盘。那晚,就是这双手,把车开进了车祸里。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一脸。我没有去擦。
过了很久,我才又拿起陈屿的手机。文件夹里,还有第三样东西。
一段录音。是陈屿的声音。
"晚晚,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又翻到这儿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给我上课。
"你记不得,我就再说一遍。年3月号,你喝了酒,带念念回娘家。念念没系安全带。车撞上护栏的时候,你只受了轻伤,念念……没救回来。"
"你被判了。缓刑。可你过不去。三年里,你zisha过三次。第一次是割腕,第二次是吃安眠药,第三次,你在半夜跑到天桥上。"
"顾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一个月。"
"所以我们决定骗你。"
"搬家,换城市,顾医生给你开了药——那药不害你,是让你每天醒来,把昨天忘掉。忘了,你才能喘口气,才能再活一天。"
"你吃的每一粒药,都是你自己当年签了字、哭着求我们喂你的。"
录音停了几秒。
再响起来的时候,陈屿的声音有点抖:
"这三年,你半夜逃过三十七次。每一次,都是拿了我的钥匙,开车出去,把这段录音听完,然后自己回来。"
"因为你知道,这世上除了这个骗你的家,没有地方要你。"
我关掉了录音。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原来如此。
原来门不是锁我的。是怕我半夜出去,第三次走到天桥上。
原来药不是毒我的。是让我每天都能重新活一次。
原来那一屋子人演了三年的戏,不是要害我。
是要救我。
我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天已经全亮了。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陈屿站在单元门口。他没有穿外套,就穿着一件单衣,在晨风里站着,像站了一整夜。
我下了车。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没有一句责怪。
"回来了。"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突然问:
"陈屿,那天晚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你没告诉我?"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