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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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我都未曾出现在法庭上。
空荡荡的原告席上,只有我的代理律师冷静而专业地陈述着案情。
这场清算,早已不配再浪费我一分一秒的目光。
他们的结局,是他们自己亲手酿造的苦果。
与我何干?
两年后。
法国,戛纳。
国际A类电影节的闭幕式盛典,星光璀璨。
我独立编剧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深渊之下》,斩获了本届电影节的最佳剧本大奖,名动海内外。
剧场外,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油污工作服、满脸沧桑的男人,正佝偻着身子,和几个工友一起,吃力地搬运着沉重的线缆。
他就是跟着一个国内小剧组来蹭场子、打零工的沈聿白。
他动作迟缓,被工头呵斥着,仓皇地躲避着来往的车辆和人群。
不远处,红毯之上,聚光灯耀眼如白昼。
我一袭黑白剪裁的利落长裙,步履从容,眼神坚定。
身后没有男伴,没有搀扶。
我一个人,走完了这条曾经遥不可及、万众瞩目的红毯。
在采访席,有相熟的国内记者将话筒递向我,问题尖锐而直接。
“江老师,恭喜您获奖!您的这部作品中,关于‘自我救赎’的内核探讨得非常深刻,请问这是否与您当年那段轰动全网的过往有关?”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等待着一个或激昂、或伤感的回答。
我微笑着,坦然地直视镜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明媚与清澈。
“谢谢。”
“关于过去,我想说,那不是苦难赠予我的养分,那只是一段被我踩在脚下的烂泥。”
“我从不感谢那场背叛,我只骄傲于,我在那滩烂泥里挣扎出来的时候,从未弄丢过自己的清白与尊严。”
“向前走,别回头。走过去了,前面就全是光。”
我的声音,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也传到了警戒线外,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沈聿白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无法逾越的围栏,痴痴地望着那个站在光芒万丈中心、仿佛会发光的我。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哽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领完奖,挽着沉甸甸的奖杯,转身,步入那座象征着电影界最高荣誉的殿堂。
我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红毯两侧喧嚣的人群,掠过无数闪烁的灯光。
却未曾,在那片关着他、锁着他余生的阴暗角落里,停留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