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林帆看到那封抄送邮件，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下午三点，我去茶水间倒水，听见苏晓正低声跟别的组的同事说话。

　　“……证据都是她自己造的，你信吗？那录音，怎么可能那么刚好就拍到了？搞不好是她提前设置好的。”

　　那个同事迟疑道：“那商家不是也出来说了吗……”

　　苏晓嗤笑一声。

　　“商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现在装好人，说商家被人利诱，不过是栽赃嫁祸的把戏。”

　　我倒好水，转身走回工位，把听到的内容大致记了个备忘。

　　当天我去律师那边下了委托书。

　　同时，我列了一份申请材料，提交给警方：申请调取张凯最近七天内与日料店老板的通话记录，以及两人是否有过线下会面的相关监控记录。

　　警方接收了申请，告知会纳入调查范围。

　　做证券的朋友那天发来消息，说警方正在追查黄牛的收款账号，资金流水已经冻结了几条，黄牛本人处于失联状态。

　　我把这条消息压下去，没有声张。

　　张凯如果知道这个进展，他一定会急着找黄牛封口，急着堵死证据链的最后一个出口。

　　当天下班之后，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最好知道好歹，有些事别逼人太紧。】

　　我截图保存，添加了骚扰举报。

　　转天，我坐在工位上处理数据，偶然抬头，看见苏晓站在张凯的工位旁边。

　　她脖子微微往前探，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神情古怪。

　　她看见了什么？

　　我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我记住了这个细节。

　　苏晓和张凯之间，已经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裂缝在某个地方，悄悄开了。

　　律师给我回了电话，消息比我预期的好。

　　“调取到了一段路面监控，拍到张凯和日料店老板上周三下午在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馆见过面，坐了大约四十分钟。”

　　“好，先存着。”

　　我想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放出去的时候。”

　　“明白，”律师停顿了一秒，“你打算等什么时机？”

　　“等老板那边进一步松动，把见面内容亲口说出来。这段监控只能证明两人接触过，不能直接证明存在利益交换。要配合他的陈述，才能真正产生杀伤力。现在放出去，只会打草惊蛇，给张凯留下灭证的时间。”

　　“好，我这边加密存档。”

　　另一边，公司里的局势还在加速。

　　张凯大概意识到苏晓开始摇摆了，把她叫进小会议室。

　　苏晓进去的时候眉头紧皱，出来的时候神情松动了一些。

　　然而就在下班前，张凯忽然出现在我工位前，林帆跟在他身后。

　　“沈知微，公司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有人反映你在工位上私装了窃听设备，举报你违规录音。部门申请对你的办公电脑进行技术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