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萧砚衡走上前,伸手扶住孟稚棠的胳膊,阻止她行礼。
这是自护国寺大火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他的声音褪去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沉缓温和,“从今往后,你便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孟稚棠身子微微一僵,眼里满是错愕。
“砚衡……”她眼眶瞬间泛红,泪珠簌簌往下掉,“我还以为,你心里永远都放不下孟姐姐。”
提起孟明姝三个字,萧砚衡的眸色冷了几分。
“不必再提她。”
他伸手,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孩儿。
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攥着小小的拳头,是萧家的血脉。
“逝者已矣,往后这将军府,有你,有我们的孩子,便足够。”
从前,他总念着孟明姝受过的委屈,念着他们年少成婚的情分,刻意与孟稚棠保持距离。
哪怕孟稚棠百般讨好,他也只是客套相待,不肯交付半分真心。
可一纸和离书,打碎了所有执念。
自这一日起,将军府彻底变了模样。
萧砚衡不再独自宿在书房。
他常常歇在孟稚棠的院落之中。
陪着她闲话家常,逗弄襁褓之中的孩儿。
府中库房的珍宝古玩流水一般送往孟稚棠院内。
下人们皆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见将军这般看重孟稚棠,对待她的态度愈发恭敬小心翼翼,再无人敢有半分轻慢。
往日孟明姝居住的主院,门户紧锁。
萧砚衡再也没有踏足那座院落一步,连路过之时,都要刻意绕道而行。
院中的栀子花早已开过又凋零,满地残花无人收拾,渐渐荒芜。
那日宫中设宴,京中勋贵家眷齐聚。
不少人都以为萧砚衡心里尚且记挂着那位逝去的原配夫人。
可宫宴之上,萧砚衡会细心为孟稚棠剥去果壳,会留意她碗中空了,便吩咐内侍添上她爱吃的点心。
夜里回府,孟稚棠哄睡了孩子,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依偎在萧砚衡肩头,怅然道:
“说起来,我偶尔还会想起姐姐。若是泉下有知,不知她会不会怨恨于我,占了属于她的位置。”
萧砚衡抬手抚过她的发丝,眸色沉沉。
“怨恨?她不会。”
火海中那一幕,他曾经无数次回想,愧疚几乎将他碾碎。
可如今想来,就算那日他义无反顾冲过去救下孟明姝又如何?
等到官府的和离文书到手,她依旧会头也不回离开将军府。
“往后,不必再替她感慨。”萧砚衡将孟稚棠揽入怀中,“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待我们的孩子,过往种种,尽数作罢。”
他转过头,透过窗棂看向外头被尽数拔除的栀子花圃,眼底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
孟明姝,你在泉下看着罢。
没有你,我一样过得极好。
你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多的是人抢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