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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越断了联系。
不是没有找过。
我去过他原来的公司。
前台说他辞职了。
我问过我们共同认识的人。
对方只知道他带妹妹去了省城,后来换了号码。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的社交软件。
一个人真想从你的生活里退出,其实很容易。
我妈病好以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那份协议收进抽屉,又开始给我介绍新的对象。
体制内的。
有房的。
独生子的。
父母退休金高的。
她每介绍一个,都要把林越拿出来踩一遍。
“你看,这才叫过日子的人。”
“当年那个林越,连基本条件都没有。”
“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我从最初的争吵,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后连沉默都懒得给。
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工作,买房,养了一只老金毛。
它叫可乐,今年十二岁,走路已经慢了。
我妈中风后,我把她接到我家。
次卧改成护理房,请了白天的护工,晚上我自己照看。
亲戚们都夸我孝顺。
夸完又开始劝我:
“念安,你妈现在这样,最怕你没人照顾。”
“找个伴吧。”
“别老想着年轻时候那点事。”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不想着了。
不是放下。
也不是释怀。
是那块地方被反复踩过、反复翻出来评判,后来就不长东西了。
这天下午,小姨又把相亲饭局地址发进群里。
【晚上六点,福临饭店二楼。】
【人家有编制,比当年那个强多了。】
我妈看见这句,立刻用右手拍床沿。
“去。”
我把药片递到她嘴边。
“我不去。”
她脸涨红了,含糊地说:
“你……不听……”
我把水杯放下,打开电视。
“先吃药。”
本地台正在播人物专题。
我没注意内容,只想让房间里有点声音。
可我刚要调小音量,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本届省十佳青年林越,长期投身无障碍科技研发……”
我妈浑浊的眼珠猛地停住。
屏幕上,林越穿着深色西装站在画展中央。
他身边那个温和笑着、用手语向镜头致意的女人,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