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春暖花开之际,我带着娘亲的骨灰,坐上了前往江南的楼船。
裴砚以巡视江南水军为由,执意与我同行。
“你大仇得报,如今家财万贯,算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小富婆了。”
站在船头,裴砚迎着江风,将一件紫貂披风披在我的肩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温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我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堂堂镇北王世子,要想娶妻,京城的名门闺秀能排到城门口。我不过是个少了一条胳膊的残疾商女,世子爷不怕丢人?”
裴砚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空荡荡的左袖,然后将我拉入他宽广温热的怀抱。
“她们是名门闺秀,可我的阿雪,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浴火重生的凤凰。”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你坚韧不拔的勋章。我裴砚此生,只倾心于你。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那一刻,我听到了冰雪消融的声音。
我闭上眼,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了一句:“好。”
半年后,一场盛世婚礼轰动了整个江南。
镇北王世子迎娶商女温雪。十里红妆,从城东铺到了城西。
裴砚没有食言,他风风光光地将我迎进了门。
新婚之夜,裴砚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里面,是一只由顶尖千机阁工匠打造的机械银臂。
每一寸关节都打磨得无比光滑,表面还雕刻着我娘最爱的玉兰花纹。
裴砚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为我戴上这只银臂。
“阿雪,以后这只手,为你挡明枪;我,为你挡暗箭。”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极致的幸福。
三年后。
初春的微风拂过,漫山遍野的花开得正艳。
我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站在墓前。
裴砚一手撑着油纸伞为我遮挡微风,另一只手牵着我们刚满两岁、蹒跚学步的女儿。
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玉兰花,奶声奶气地放在了墓碑前:“外祖母,花花……”
我看着墓碑,嘴角扬起恬淡的笑意。
“娘,阿雪现在过得很好,有疼我的夫君,有了可爱的女儿。您在那边,可以安心了。”
裴砚从身后搂住我的腰,温柔地吻了吻我的侧脸:“风大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我转过身,牵起丈夫和女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