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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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有孕后,东宫的风向变了。
皇祖母派了两名女官住进额娘殿中。
膳食、香料、衣物,样样都要过她们的手。
阿玛也来得勤了些。
不是因为他忽然懂了。
而是皇祖母骂他:“你若连正妃和嫡嗣都护不住,便别做储君。”
他怕这个。
比怕额娘难过有用多了。
白若棠也来了。
她穿素衣,跪在殿外,捧着一尊小玉佛。
“棠儿愿日日为姐姐腹中孩儿祈福。姐姐若还疑我,我也不怨。”
阿玛坐在一旁,嘴唇动了动。
他大概又想说,她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我抢先开口。
“玉佛给皇祖母看。”
白若棠抬头:“郡主连祈福之物也疑?”
我点头。
“汤是赔罪的,香囊是安神的,药枕也是好意。它们都说自己无辜。”
阿玛皱眉:“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认真反问:“好听一点,东西就不会害额娘了吗?”
阿玛闭嘴了。
玉佛被送去查验。
玉本身没事。
可系玉佛的红绳被寒药浸过。
太医说,孕妇贴身久戴,会腹痛动胎。
白若棠当场昏了过去。
这回阿玛没有冲过去抱她。
他只让人把她送回流云阁,封存她宫中所有药材香料。
可白若棠没有认。
她怎么会认。
她哭着说都是下人害她。
她甚至在流云阁门口跪了一夜,说愿以死明志。
宫里很快有了流言。
说额娘多年无子,突然有孕,怕是用了邪法。
说我近来句句怪异,不像寻常孩童。
说白良娣被正妃母女逼得快没活路。
阿玛听见,又开始烦。
他来额娘殿中,第一句话便是:“清蘅,流言四起,你也该想想自己是否太咄咄逼人。”
额娘抚着小腹,淡淡看他。
“臣妾只是想保住孩子。”
阿玛道:“孤也是孩子父亲,难道孤不想保?”
我趴在榻边玩布老虎。
“阿玛想保孩子,也想保白姨姨。可白姨姨想不想保孩子,就不知道了。”
阿玛额角青筋跳起。
“顾岁安!”
我抱着布老虎,一脸迟钝。
“我说错了吗?那阿玛告诉我,为什么每次会伤额娘的东西,都从白姨姨那里来?”
阿玛没答。
因为他答不了。
夜里,我让乳母带我去花园捉萤火。
其实我去了宫墙边。
那里有流云阁的小宫女在低声说话。
“东西埋进去了。”
“黄符也备好了。”
“只等皇后娘娘搜宫。”
我站在黑暗里,指甲掐进布老虎耳朵。
上一世压死额娘的厌胜局,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