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协议寄出去的第三天，沈知晚找来了。

　　不知道她怎么查到地址的。

　　开门的时候，她就站在走廊里。

　　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来，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纸都被捏皱了。

　　“司岸。”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她进来。

　　“说吧。”

　　“我收到了。”她举了举手里的纸，“我不签。”

　　“那就起诉。”

　　“你听我说完。”她往前迈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停住了，站在门槛外面，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

　　“我跟明朗，真的没有在一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承认我对他有关注，有偏心。但我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我没碰过他，没跟他表白过，没有任何实质性的......”

　　“沈知晚。”我打断她。

　　“你觉得这重要吗？”

　　她愣了一下。

　　“你没碰他，所以你就没错？你把我的消息交给，把你爸的死活交给，把我们的婚姻交给。你腾出来的时间和精力，全给了他。”

　　“你说你没越线。那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

　　她的脸白了。

　　“如果这次走的不是你爸，”我说，“你还不知道你会走到哪一步。”

　　“不会的。”她摇头，声音发颤，“我不会......”

　　“你连你爸住院都不知道。”

　　沈知晚的眼眶瞬间红了，言语透着卑微。

　　“司岸，我求你。”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像是要跪。

　　“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够了，我把全关了，我把明朗的联系方式全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女人，此刻狼狈地站在我的门口，用尽全力想要挽回一段她亲手毁掉的关系。

　　“沈知晚，你爸走的那天，你在陪明朗跑步。”

　　“你爸抢救的时候，你在隔壁病房替明朗的妈妈做保证。”

　　“你爸最后一面，你没见到。”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些事情，不是你关掉一个、删掉一个联系人就能抹平的。”

　　我把门往回带了一点。

　　“协议你签也好，不签也好。三十天之内你没有回应，我就去法院。”

　　“司岸......”

　　“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门关上了。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从猫眼里看见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转身走回客厅，把电视打开，调了个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