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听说三亚飞回来的机票因为节假日返程高峰，已经全线售罄。

　　仅剩的几张头等舱，价格被炒到了近两万一张。

　　陈辉的卡被冻结，李姐和小张也不可能替他垫付这笔巨款。

　　他们三个人，硬生生在三亚的快捷酒店里熬了三天。

　　最后买了大巴车票，转了两次绿皮火车，才灰头土脸地赶了回来。

　　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电梯门打开，我径直走向营销二组的办公区。

　　工位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不知情的实习生在低头做事。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林晚，你这是干什么？”

　　隔壁组的同事探出头，一脸惊讶。

　　“离职。”

　　我头也没抬，把几本专业书放进箱子里。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辉、李姐和小张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们三个人的状态，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陈辉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个鸟窝，眼底全是红血丝。

　　李姐的妆全花了，衣服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污渍。

　　小张更是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

　　看到我正在收拾东西，陈辉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双手重重地拍在我的隔板上。

　　“林晚！你满意了？你把整个组都毁了！”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我把最后一盆多肉植物放进箱子，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陈主管，纠正一下。毁了二组的，是你伪造的那些发票。”

　　“你以为你辞职就没事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微微发抖。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个圈子里，你就别想找到下家！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背刺领导的白眼狼！”

　　我看着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陈辉，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纪检部还在等你。你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应该用来想怎么跟警察解释那笔私账。”

　　听到“警察”两个字，陈辉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姐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发颤。

　　“陈辉，别说了。王主任刚才发消息，让我们立刻去纪检部会议室。”

　　陈辉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小张躲在后面，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走。”

　　陈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看着他们三个像丧家之犬一样走向电梯的背影。

　　我抱起桌上的纸箱。

　　“陈主管，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