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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我们在临水镇活得很好。
母亲开了一间绣坊。
大嫂管账,三嫂谈生意,半年便将铺子开到了隔壁州府。
二嫂生下一个女儿。
孩子满月那天,她抱了整整一夜,哭一会儿,笑一会儿。
她给女儿取名念安。
不念旧人,只念平安。
我跟着镇上的沈大夫学医。
他年过六十,无儿无女,嘴硬得很。
“笨成这样,还想学医?”
“昨日是谁把止血方挂在门口,三文钱一张?”
“啧,那是昨日。”
他把药箱塞给我。
“今日别给我丢人。”
我替产妇开出的药方,就是那天送进医馆的。
裴昭野找来时,我正在后院晒药。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曾经意气风发的裴世子,鬓边竟添了几根白发。
他站在门口,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阿蘅。”
我手里的药筛顿了一下。
只一下。
“公子认错人了。”
他眼眶瞬间红了。
“你生气,可以打我,可以骂我。”
“别说不认识我。”
我继续挑拣药材。
“这位公子,挡着光了。”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还是从前的习惯。
我晒书时嫌他遮光,他每次都会站到左边。
身体记得,感情却早就死在那场火里。
裴昭野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环。
他的右手留着一片狰狞的烧伤。
“我来接你回家。”
“侯府已经修好了。”
“婚礼也能重新办。”
我抬头看他。
“裴昭野,你还没懂吗?”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
“你要我怎么做,我都改。”
“你不用改。”
我将最后一味药放进筛中。
“你没有家暴我,也没有真想害死我。”
“你只是笃定,无论怎么伤我,我都会留在原地。”
“阿蘅,我那时以为你知道真相后会原谅。”
“所以呢?”
我问他。
“因为你以为我会原谅,我就必须原谅?”
他答不上来。
身后传来父亲和兄长们的声音。
母亲她们听见动静,也从前院赶了过来。
隔着三年光阴,曾经最亲密的人,终于又站到了一起。
父亲看着母亲,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夫人,我来接你了。”
母亲平静地取出那封休书。
纸张已经泛黄。
“谢崇岳,你写过的话,还认吗?”
父亲的脸一寸寸灰了下去。
母亲将休书递回他手中。
“你说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