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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前五日,陆怀序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先递来一册文书。
陆家已将我的嫁妆重新清点完毕。过去六年产生的租息也逐项列明,分文未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他的自陈书。
上面写清他假称失忆的前因后果,并承诺若外面出现任何不利于我的传言,他会亲自澄清。
“这些不是补偿。”
他说,“本就该还给你。”
我翻到最后,看见他的私印。
“谢谢。”
这句客气让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要去临州?”
我合上文书。
“嗯。”
“临州水路远,近日又多雨。我已经安排好船和护卫,沿途的驿馆也——”
“不用了。”
“晚棠,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又替我安排了。”
陆怀序的话戛然而止。
院中的木架上晾着我自己缝的布袋,针脚歪斜。陆怀序看了两眼,像从前那样抬手想拆掉重缝。
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抱歉。”
他收回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做决定前,记得先问我。
“我只是担心路上不安全。”他说,“你若不愿坐陆家的船,我让人把船契交给你,如何处置由你。”
“陆怀序,你还是不明白。”
“那你告诉我。”
“你改正一件事,不能再附带一个让我回头的办法。”
他喉间发紧。
“我没有要求你回头。”
“你安排船、护卫和驿馆,是想让我看见你仍能照顾好我。你希望我上船时想起你的好,到了临州也离不开你的安排。”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许久,他低声问:“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看着你一个人走?”
“对。”
“若你遇见麻烦呢?”
“我自己解决。”
“若你解决不了?”
“那也是我的后果。”
陆怀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最擅长承担责任,也因此认定自己有权替旁人规避所有风险。
可有些事,哪怕做错,也该由我自己选。
最终,他让人撤走了船和护卫。
离开前,他把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门槛上。
“不是安排。”
“是什么?”
“临州沿途的地图。你可以看,也可以扔。”
他顿了顿。
“我不会派人跟着你。”
这句话比送我一条船更难。
我捡起信封,却没有承诺会用。
陆怀序走到巷口,忽然回头。
“晚棠,若我学会不替你做决定,你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
我也没有替他补全。
“我明日启程。”
他的眼眶慢慢泛红,最终只说:“一路平安。”
这是他第一次送我离开,却没有说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