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个月后。

　　裴峥因为欠了巨额债务无法偿还，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他从裴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为了躲高利贷，他带着裴慕凡住进了城中村最破旧的地下室。

　　我也迎来了复仇的收尾。

　　那天，我刚从医院复查完身体出来。

　　在地下车库，一个身上有股馊味、头发乱得像草的人影冲出来，拦在我车前。

　　是裴慕凡。

　　才一个月，那个嚣张的富二代，变得跟个乞丐差不多。

　　她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妈你救救我！”

　　她抬手就扇自己的耳光，打得鼻血都流了出来。

　　“我吃不饱饭，高利贷天天来打我，爸把气都撒我身上，让我去捡垃圾养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为了几句好话就向着那个骗子！我不该踢你肚子！”

　　“我是chusheng！我是白眼狼啊妈！你带我走好不好？我还做你最听话的闺女！”

　　我站在车前，看着这张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脸。

　　当年为了生她，我大出血，在里躺了三天才活过来。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结果是她亲脚踹掉了我的子宫。

　　“别叫我妈。”

　　我声音很平，拉开大衣的下摆。

　　隔着一层薄衣服，我让她看清了我肚子上那道又长又难看的手术疤痕。

　　那是紧急切除子宫留下的刀口。

　　“看清楚了吗？”

　　“这一刀，是你踹的。”

　　“你外公的骨灰，是你气的。”

　　“我身上已经没东西能给你了。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裴慕凡看着那道伤疤，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地上。

　　“妈……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你？”

　　我弯下腰，看着她。

　　“可以啊。”

　　“我听说，那个林夏在里面的日子不好过。”

　　“你不是最心疼你的夏夏姐吗？”

　　“那边正好有一批被卖到非洲黑矿当苦力的名额。你去替她受苦，只要你能挖出金子还清你爸的债，我就原谅你。”

　　裴慕凡的脸一下白了。

　　她惊恐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永远会做好饭等她回家的妈妈，已经死在了那个流血的下午。

　　我没再理她，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把她的哭喊声甩在了后面。

　　三天后，我收到霍景深发来的消息。

　　裴慕凡为了躲高利贷，偷渡上了一艘不知道去哪的黑船。

　　裴峥在一次和催收的争执里，被打断了双腿，成了一个只能在天桥下乞讨的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