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砰！”
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裴宗衡提着一把手术刀走了进来。
他面目狰狞，“你在跟谁说话？”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没人……”我咬着牙，瞪着他。
“死到临头还嘴硬。警察被我引到城北的废弃工厂去了，那个臭小子也被医院叫去了，没人能救你。”
他举起手术刀，对准了我的眼睛。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巨大的动静。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是人体滑倒重重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跟着是姑姑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去死吧！你这个变态！”
“啪”巨大的撞击声，通过听筒传来。
就在裴宗衡的手术刀离我瞳孔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啊——！”
面前的裴宗衡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右腿一弯。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地。
手术刀“当啷”一声脱手而出，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电话那头，姑姑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我、我成功了……他倒地了！起不来了！”
面前，裴宗衡正捂着右腿在地上翻滚，满脸冷汗。
“救命啊！sharen啦！”电话那头，姑姑冲出楼道，尖叫声刺耳。
我对着手机疯狂大喊：“跑！去大路上！找巡逻队的警察！别走胡同！注意看车！”
几秒后，电话里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站住！别动！警察！”
是年轻时的赵建国！
“砰——！”
枪响的同一秒——
面前地上的裴宗衡眉心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后，彻底消失了。
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目标拒捕……击毙……救护车……”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改写。
无数画面像电影快进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二十年前，连环杀手裴宗衡在追捕中持刀袭警，被当场击毙。
姑姑沈茹活了下来，毕业后当了一名优秀的小学老师。
爷爷奶奶没有因为悲痛过度而死去，他们看着我长大。
爸爸没有变成酒鬼，他升了职，妈妈也没有和他离婚。
我们一家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去公园拍了一张全家福。
那些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暖而幸福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
我跪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前一片模糊。
成功了。
这一次，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