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清，救我的人……是你？！”

　　陆远发疯般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地冲向病床上的顾清，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旁边的两名警员和张主任一步跨上前，死死将陆远按在原地。

　　顾清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清缓缓抬起手，将刚才被陆远强行按了红印、沾着她流产鲜血的离婚协议书拿了起来。

　　她抬手将那份沾血的文件直直砸在陆远脸上。

　　纸张打在陆远脸颊上，飘落在地。

　　“陆远，名字我已经签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顾清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顺着血管渗出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掀开被子，忍着小腹和腰间的撕裂剧痛，径直下床。

　　陆远被警员死死按着，眼睁睁看着顾清一步步朝病房外走去。

　　“清清！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陆远嘶声喊道，眼泪混着血丝涌出来。

　　“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你身上还有伤，你不能走！”

　　顾清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径直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闻讯赶来的林薇正被两名女警押解着。

　　林薇看到陆远，尖声喊道：“阿远！救我！我是被逼的！是那个私立诊所的医生诱导我的！”

　　张主任冷笑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转账凭证，摔在林薇脚下。

　　“被逼的？三年间你向私人账户转账七百多万，购买伪造证明和激素药剂，这也是被逼的？”

　　警员拿出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林薇的手腕上。

　　“林薇，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伪造医学证明罪以及故意伤害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林薇瘫软在地上，哭喊着被警察拖走。

　　医院走廊里聚集了大量围观的医生和患者，对着陆远指指点点。

　　陆远挣脱警员的阻拦，连滚带爬地追出病房大楼。

　　外面的暴雨依然在下。

　　顾清早已坐上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

　　陆远跪在医院门口的积水里，双手捧起那张从病房一路捡回来的沾血离婚协议。

　　白纸黑字上，顾清的名字旁染着一抹鲜红的血迹。

　　那是他亲生骨肉的血。

　　也是顾清救他一命后被他亲手践踏的代价。

　　剧烈的悔恨与绝望瞬间冲破了他的胸膛。

　　陆远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份离婚协议。

　　陆远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医院大门的雨水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