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盯着那份协议，梁曦表情一片空白。

　　她从没想过，我会离开她。

　　梁曦去了我公司。

　　听到我出国外派，她瞬间情绪崩溃。

　　“你们骗我？！！”

　　“他不会抛下我一个人。”

　　“他说过的！”

　　同事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

　　“外派的事，早就提了。”

　　“你从不在乎贺景言干什么，不在乎他的工作、他的心情，就连他发高烧上班也不知道。”

　　“看不出来，也正常。”

　　和我关系好的同事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反正，你从不在乎他”

　　“拿着，这是贺景言的东西！”

　　愣神间，一个笔记本塞进她怀里。

　　那是我走之前，随手丢进垃圾桶里的。

　　我大概自己也没想到，它会被人捡起来，送到梁曦手里。

　　梁曦抖着手翻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

　　三月二日，借王攀六百，给我妈买高血压药。

　　四月十二日，借杨倩倩五百，医院检查。

　　八月五日，借刘云芳三百，买测压仪。

　　挑着看了几行，每一笔借款后面，都用红笔写上还清。

　　这些年，我从不在她面前诉苦，每天在公司待到最晚下班。

　　那些钱不多，但我没向梁曦要过，只是默默延长加班，多接些活。

　　想尽办法还上。

　　账越往后，数字越来越小，却越频繁。

　　借钱买的东西，也变成了一些跌打药，还有小物品。

　　甚至还有家里替换的灯泡，每一笔，每一分，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恍惚间，梁曦想起那段时间的自己。

　　她那时候在干什么？

　　江亦辰迷上一款新游戏，她大手一挥，往游戏里面一次冲几千。

　　给他买名牌鞋和衣服，甚至听到他随口说去国外留学，就立马答应给钱。

　　梁曦想起那天街头采访，记者问她的话。

　　“你要给你最亲近的人，打几分？”

　　明明看到我满眼期待，明明当着那么多人和摄像头的面，她却毫不犹豫……

　　“0分。”

　　拿着账本的手在抖，梁曦红了眼眶，缓缓捂住脸。。

　　颤抖许久后，她喃喃开口。

　　“我错了。”

　　“该拿零分的人，是我自己。”

　　可现在，一切都迟了。

　　另一边，航班落地后，我收到同事发来的视频，看了眼背对我的熟悉人影。

　　我表情平静回复。

　　“知道了。”

　　删掉视频，我大步走向出口。

　　那里有人举着牌子，上面有我的名字。

　　“言。”

　　“欢迎你来M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