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阿姨，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您放过我吧。”

　　我淡淡问：

　　“你错哪了？”

　　她卡住。

　　几秒后，她说：

　　“我不该开玩笑。”

　　我笑了。

　　“重来。”

　　她哭声停了一瞬。

　　“我不该拍嫂子。”

　　“重来。”

　　她终于崩溃：

　　“我不该拍摄产妇隐私，不该发到群里，不该用漏尿羞辱她，不该组织打赌，不该说她玻璃心，不该发朋友圈阴阳她。”

　　我说：

　　“很好。”

　　“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书面道歉来。”

　　“你有一次机会。”

　　林昭第二天来了。

　　这一次，她没穿那件标榜“女汉子”的工装外套，也没了之前大咧咧的气势。

　　她站在门口，眼睛肿着，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南音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陆珩坐在她旁边，我坐在对面。

　　林昭看了一眼南音，嘴唇动了动。

　　“嫂子，对不起。”

　　我抬眼。

　　她浑身一僵，立刻低头看稿子。

　　“许南音女士，对不起。”

　　“我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拍摄你产后漏尿的视频，并发布到同事群。”

　　“我用‘喷壶’等词语侮辱你，还组织他人打赌，严重侵犯了你的隐私权和人格尊严。”

　　“我事后没有第一时间认识错误，还用‘玩笑’‘说话直’为自己辩解，并在朋友圈发表不实和攻击性内容，给你造成二次伤害。”

　　“我向你郑重道歉。”

　　“我会删除所有相关内容，配合确认传播范围，并承担相应责任。”

　　她读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南音看着她，脸色很平静。

　　林昭红着眼说：

　　“嫂子，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难受。”

　　南音忽然开口：

　　“你不是没想到。”

　　“你是想到了也不在乎。”

　　林昭脸色一白。

　　南音手指紧紧攥着毯子，但她没有躲。

　　她看着林昭，一字一句说：

　　“我生孩子那天，从凌晨疼到下午。孩子出来后，我以为终于结束了。”

　　“可是没有。我下面缝了针，坐下疼，走路疼，上厕所也疼。”

　　“我第一次漏尿时，我在卫生间哭。”她声音发颤，却没有停。

　　“林昭，你拍下来的不是一个笑话。是我最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一秒。”

　　“你把它发出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站在所有人面前。”

　　林昭终于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南音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昭猛地抬头，像看见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