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分手后的第一年,我没有开始新的感情。
离开周既明以后,我并没有像周母预判的那样,因为年龄和流言陷入恐慌。
我仍然上班,下班,陪父母吃饭,和朋友旅行。
周末不想出门,就在家睡到自然醒。
我不再需要猜测一个拥抱背后有没有目的。
也不需要在每一次拒绝之后,反复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冷漠、自私、不顾大局的人。
最初几个月,我还是会在某些瞬间想起周既明。
路过我们常去的餐厅,会记得他总把不吃的香菜夹给我。
下雨时看到有人共撑一把伞,会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
有一次我发烧,半夜醒来,下意识伸手去摸床边的水杯。
摸空以后,我突然哭了很久。
不是后悔离开。
只是哀悼那个曾经真心相信会和他过一辈子的自己。
苏禾坐在床边陪我。
她问:
“还爱吗?”
我想了很久。
“也许还有一点。”
“那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爱不是唯一的标准。”
“我也爱我自己。”
说出这句话以后,我忽然轻松了很多。
过去六年,我总把爱一个人理解成多退一步,多忍一次,多替他考虑一点。
现在才明白,爱自己不是自私。
是在所有人都要求我妥协的时候,我仍然愿意保护自己的边界。
一年后,我认识了陆闻洲。
是苏禾把我拖去参加朋友组织的徒步活动时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他就走在队伍最后。
不是为了照顾谁,只是因为他走得慢。
半路下雨,我的鞋底打滑,他伸手扶了我一下,很快松开。
休息时,他问我要不要换一根登山杖。
我说不用。
他点头,没有坚持。
那只是件很小的事。
可我记了很久。
过去周既明总说,他比我更了解什么适合我。
我说不冷,他会替我加衣服。
我说不饿,他会替我点餐。
我说不需要帮助,他会认为我只是在逞强。
所有看似体贴的背后,都藏着一种笃定:
他比我更懂我。
陆闻洲却相信我说出口的话。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我说想一个人待着,他就不会追问。
我说周末要陪父母,他不会问我为什么不能把时间留给他。
他没有急着追求我。
我们认识半年后,他才认真问:
“我想和你试试,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