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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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原定日期的前一天，我去婚房搬东西。

　　那套房子是我们共同购买的。

　　首付一人一半，房本上也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家电和软装大部分由我负责。

　　从餐桌到窗帘，每一样都是我花时间挑选的。

　　我曾在阳台摆了两把椅子，想象我们老了以后一起晒太阳。

　　我还在次卧留出一整面空墙。

　　如果以后有孩子，可以让他随便涂画。

　　那时的我以为，家是两个人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地方。

　　直到现在才发现，在周既明的设想里，我从来不是平等的建造者。

　　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引导、被管理、被逐步改造的入住者。

　　搬家公司来之前，周既明赶到了。

　　他像是几天没睡好，眼下都是青色。

　　进门看到已经拆下来的窗帘，脸色瞬间白了。

　　“你连这些都要带走？”

　　“购买记录在我这里。”

　　“我会把共同使用过的部分折价，清单发给你。”

　　“林知遥，我们还没有分手。”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婚礼取消，戒指还给你，所有群都退了。”

　　“还需要什么仪式，才能算分手？”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我不同意。”

　　我挣开他。

　　“分手不需要两个人表决通过。”

　　他怔了很久。

　　视线一点点落到已经空下来的客厅。

　　“六年。”

　　“我们在一起六年，你要为了四十七页纸，把所有东西都搬走？”

　　“那不是四十七页纸。”

　　“是你们用了一个月，甚至更久，记录下来的四十七页算计。”

　　“我没有算计你！”

　　他忽然提高声音。

　　搬家工人都停了下来。

　　周既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声音压低。

　　“我承认，有些内容过分了。”

　　“可我写那些东西，是因为我想和你好好过。”

　　“我们每次吵架，你都会把自己关起来，不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让舒宁帮我分析。”

　　“我只是想找到一种不会失去你的方式。”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那一刻，我相信他确实爱过我。

　　也正因为相信，才更觉得悲哀。

　　“你可以问我。”

　　“问我生气时需要什么，问我能不能接受你父母同住，问我愿不愿意建立共同账户。”

　　“可你没有。”

　　“因为问我，我可能会说不。”

　　“所以你选择研究怎样让我最后说可以。”

　　周既明的嘴唇颤了一下。

　　“婚姻本来就需要妥协。”

　　“可你们研究的，一直是怎么让我妥协。”

　　“没有一页写着，你应该为我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