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项目开放第一次亲属通信。
每名成员只有十分钟。
爸爸提前两天理了头发。
妈妈做了一桌桂花菜，还把团团从椅子上抱下来。
她重新找来一把椅子，在靠窗的位置系上红绳。
姐姐也回来了。
她坐在角落，没再抱怨。
上午十点，电视屏幕亮起。
项目成员依次出现在画面里。
爸爸紧张得手心出汗。
“待会儿谁都别抢话。”
“先让知遥听我说。”
妈妈连连点头。
“我就说一句。”
“我让她回来。”
名单滚动到最后，屏幕上却没有我的名字。
爸爸急忙拨打联络中心。
“是不是漏了沈知遥？”
工作人员查询后回答：
“没有遗漏。”
“沈工程师放弃了亲属通信时间。”
妈妈的脸瞬间垮了。
“她把时间给谁了？”
“秦岚教授。”
电视另一端，我坐在通信室里。
导师笑着问我吃得好不好。
我点头。
“挺好。”
“队友记得我海鲜过敏。”
“生日还给我做了蛋糕。”
导师红了眼。
“家里没联系你？”
“联系了。”
“我没接。”
我语气很平静。
“老师，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再懂事一点，他们就会看见我。”
“后来才明白，不是我做得不够。”
“是他们习惯了不看。”
通信结束前，我拜托工作人员播放一段录音。
客厅的电视重新亮起。
我的声音传了出来。
“爸，妈。”
妈妈一下扑到屏幕前。
“知遥，妈妈在。”
录音不会回应她。
“那份协议，你们签过。”
“户口，也是你们让我迁的。”
“房间，是你们让我腾的。”
“我没有赌气。”
“我只是照你们说的做。”
爸爸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这些年我替家里付的钱，到此为止。”
“姐姐的生活，也不再由我负责。”
姐姐咬着唇，没敢出声。
“你们不用等我。”
“更不用拿一把补来的椅子，证明自己后悔了。”
妈妈抱住那把系着红绳的椅子，哭得喘不上气。
录音最后，我停顿了片刻。
“位置不是人走以后才腾出来的。”
“真正的家，也不会让一个人站在门外等那么多年。”
屏幕彻底暗下去。
爸爸抬头看向团圆桌。
六把椅子挤得满满当当。
可这一次，家里再也凑不齐一桌人了。